【第66章 全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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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賣得如何了?”顧青雲走到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一提到這個,徐子謙立馬把心疼拋到了腦後,興奮得兩眼放光。
“師兄,神了!簡直神了!”
徐子謙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桌上,“那幫清流罵得越狠,咱們的《北境風雪集》賣得就越火!特彆是那些商賈,為了那個表格記賬法,簡直是瘋搶!再加上那些好奇的老百姓……短短三天,咱們淨賺了三千兩!”
顧青雲掃了一眼銀票,嘴角微揚。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點錢還不夠。”
“啊?三千兩還不夠?”徐子謙瞪大了眼睛,“這在安平縣都能買半條街了!”
“咱們要在江州立足,要買大宅子,要養吞金這個大胃王,還要給小雨請最好的老師,還要把你母親接過來,這點錢也就是杯水車薪。”
顧青雲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客棧外那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子謙,這幾天江州的各大賭坊,應該都開了院試的盤口吧?”
徐子謙一愣,隨即點頭:“開了!而且賠率很……很那個。”
他偷偷看了一眼顧青雲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因為清流那邊的打壓,再加上主考官是禮部那位最講究雅正的趙大人,坊間都傳言,說您這次……這次能上榜就不錯了,想拿案首那是做夢。”
“所以,蘇文景拿案首的賠率是一賠一點一,而您拿案首的賠率是……”
徐子謙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一賠五?”
“不,是一賠五十。”徐子謙苦笑,“這還是看在您有傳天下詩名的份上,否則賠率更高。大家都說,您的詩殺氣太重,不合院試的規矩。”
“一賠五十……”
顧青雲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輕響。
院試,是大楚科舉的第一道門檻,考中者為秀才。
雖然他是聖前秀才,但這隻是名譽上的,想要在仕途上更進一步,想要獲得正式的官身和俸祿,這道門檻必須跨過去。
而且,院試不同於那種特殊的補考,它不考策論,不考算學,隻考最傳統的貼經、墨義和詩賦。
這就是清流們最大的底氣。他們認為顧青雲這種野路子,在死記硬背和正統經義解釋上,絕對比不過蘇文景那種從小泡在書堆裡的世家子。
“子謙。”
顧青雲突然開口。
“在。”
“把這三千兩銀子,全部拿去。”
顧青雲將桌上的銀票推了回去,“再加上咱們從幽州帶回來的那一萬兩兌成現銀,湊個整。”
“全壓我。”
徐子謙手一抖,差點把銀票掉在炭盆裡:“師、師兄?全壓?這可是咱們的全部家當啊!萬一……”
“冇有萬一。”
顧青雲站起身,看著正在院子裡撒歡的吞金,那隻神獸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戰意,仰天發出一聲低吼。
“去吧。這把,咱們贏了,就在江州最好的地段買房;輸了,咱們就回安平縣賣豆腐。”
徐子謙看著顧青雲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乾了!大不了回去賣豆腐!”
……
幾日後,江州貢院。
作為整個江南道最大的考場,氣勢恢宏。
硃紅的大門兩側,立著兩塊巨大的石碑,左書唯纔是舉,右書國士無雙。然而在今日這紛亂的局勢下,這兩塊石碑卻顯得有些諷刺。
搜檢是入場的第一道關卡,也是最容易做手腳的地方。
數千名考生排成長龍,依次接受衙役的搜身。為了防止夾帶,考生不僅要解開頭髮,脫去鞋襪,甚至連攜帶的饅頭都要被切開檢查。
“下一個,顧青雲。”
隨著一聲有些尖銳的唱名,原本有些嘈雜的搜檢口突然安靜了下來。
負責這一列搜檢的,是一名留著八字鬍的考官,姓劉,是禮部侍郎趙大人從京城帶來的隨員,也是典型的清流擁躉。
他手裡拿著一根令簽,目光不善地盯著走上前的顧青雲。
“把考籃放下,開啟。”劉考官冷冷道。
顧青雲依言放下考籃。裡麵很簡單,幾支毛筆,一方硯台,一塊墨,還有那一遝透著古樸氣息的杏壇紙。
劉考官伸手在籃子裡翻檢了一陣,眉頭越皺越緊。冇翻出夾帶,這讓他有些失望。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古鬆心墨上。
這塊墨陪著顧青雲經曆了幽州的戰火,墨色雖然依舊漆黑,但因為長期沾染殺伐之氣,表麵隱隱透著一股暗紅色的煞氣,聞起來不再是單純的鬆香,而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鐵鏽味。
“啪!”
劉考官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把那塊墨扔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東西?臭不可聞!”
劉考官拿出一塊手帕使勁擦手,彷彿碰到了什麼臟東西,“貢院乃聖人教化之地,最忌汙穢。你這塊墨裡透著一股子血腥氣,定是你在幽州殺戮太重,沾染了邪祟!此物不祥,不得帶入考場!”
周圍的考生一片嘩然。
冇收墨?對於考生來說,這就相當於上戰場冇收了兵器!貢院雖然也提供墨汁,但那種劣質墨水極其洇紙,根本寫不出好字,更彆提承載文氣了。
“劉大人,這是何意?”
顧青雲看著滾落在泥地裡的墨錠,眼神冷了下來。
“何意?”劉考官冷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本官是按規矩辦事。凡帶異味、異色、不僅是墨,連這幾張紙……”
他指了指那幾張杏壇紙,“顏色不正,也疑似夾帶,一併扣下!”
這是要斷了顧青雲的根基!
冇有了趁手的工具,哪怕你是聖前秀才,一身本事也得廢掉一半。
“好一個規矩。”
顧青雲彎下腰,緩緩撿起那塊沾了泥土的墨。他很仔細地吹去上麵的浮灰。
“劉大人覺得這墨臟?”
顧青雲直起身,將墨舉到劉考官麵前:
“這塊墨,曾在幽州糧道衙門,算清了三十萬石的虧空;曾在拒北城頭,寫退了翰林境的影魔將。”
“上麵的血腥氣,那是妖魔的血,是貪官的血!”
“你嫌它臟?”顧青雲往前逼近一步,“若是冇有這上麵的血腥氣,這江州城的安寧,劉大人身上的官袍,怕是早就被妖魔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