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眉頭微皺:「少年得誌,難免輕狂。他雖寫出了《正氣歌》,但畢竟年僅二十,連鄉試都還冇考。陛下讓我們兩個老傢夥來給一個秀才當保鏢,確實是大材小用了。希望他別因為被封了天下師,就鼻孔朝天,讓我們難做。」
兩人暗自嘀咕,準備散開神識警戒四周。
「哢嚓、哢嚓……」
一陣奇怪的咀嚼聲突然在他們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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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半步大儒渾身汗毛炸立!
有人靠近他們三尺之內,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兩人猛地回頭。
隻見一隻渾身長滿黑色鱗片的怪獸,正蹲在屋脊上,嘴裡嚼著什麼東西,一雙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幽幽地盯著他們。
「這是……上古瑞獸狻猊?!」孫老倒吸一口涼氣。
「兩位前輩,可是覺得屋頂風大?」
還冇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方院落裡,傳來了一道溫潤平和的聲音。
兩人低頭望去。
隻見顧青雲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麵前擺著一個小紅泥火爐,爐上的茶水正咕嚕咕嚕地翻滾著。他手持紫砂壺,不疾不徐地倒了兩杯清茶,隨後抬起頭,目光看著屋頂上的兩人。
「若是不嫌棄,不如下來喝杯熱茶?」
孫老和周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們自以為隱匿得天衣無縫,卻冇想到,人家早就發現他們了!
兩人不敢托大,身形一晃,輕飄飄地落在院中,對著顧青雲拱手行禮:「老朽孫福,奉陛下之命,暗中護衛顧國士。驚擾之處,還望海涵。」
「兩位前輩客氣了,請坐。」
顧青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位老者對視一眼,有些拘謹地坐下。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新晉的天下師會帶著一股子盛氣淩人的狂傲,或者會像那些老學究一樣端著架子。
但此刻坐在顧青雲對麵,他們卻感覺不到半點淩厲的鋒芒。
顧青雲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靜水流深。
唯有在倒茶時,那偶爾流露出的一絲圓潤浩瀚的氣息,讓這兩位半步大儒都感到一陣心悸。
「好可怕的心境沉澱……」孫老心中暗驚,「傳聞他在墨池中大殺四方,可現在,他身上的殺氣竟然一絲都漏不出來。此子對浩然正氣的掌控,已至化境!」
就在這時,裴元提著正刑尺從後院走來。
顧青雲見狀,從袖中取出一塊從非攻城帶回來的極品墨金礦石,放在桌上。
「裴兄,這塊墨玉金精你拿去。城南的鐵匠鋪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去把你的正刑尺重鑄一下。接下來的鄉試,你我同考,考場如戰場,兵器不能鈍了。」
裴元看了一眼那塊價值連城的礦石,冇有推辭,點了點頭:「好。」
兩名暗衛看著那塊外界千金難求的墨金被隨意送人,眼皮狂跳。
「兩位前輩。」
顧青雲端起茶杯,微笑道,「接下來的十天,江州可能會有些亂。有勞二位多費心了。」
「顧國士放心!隻要我們兩個老骨頭還有一口氣在,妖魔絕踏不進這院子半步!」孫老連忙表態,語氣中再無半點輕視。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廣廈園的庭院裡。
閉關的這幾日,顧青雲並冇有完全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死讀書。
此時,他正坐在廊下,看著顧小雨在石桌上擺弄著幾張彩色的紙。
小丫頭的摺紙術越來越精湛了。她用顧青雲給她的那套刻刀,將一張張紙剪裁、摺疊。不多時,一隻栩栩如生的紙仙鶴便成型了。
不僅如此,因為顧小雨是先天道靈體,這紙鶴折成後,竟然真的撲騰著翅膀,圍著石桌飛了起來。
「大哥你看!小鶴會飛啦!」顧小雨高興地拍著手。
「小雨真棒。」
顧青雲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隨後拿起一張空白的宣紙和一支小號的毛筆,遞給她。
「不過,光會摺紙是不夠的。字也要好好練。來,今天大哥教你寫幾個字。」
「好呀!」小雨乖巧地接過筆,趴在石桌上,「大哥教我寫什麼?」
顧青雲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他握著妹妹那隻肉乎乎的小手,在紙上緩緩寫下:
「為天地立心。」
小雨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解:「大哥,天地那麼大,怎麼給它立心呀?是用泥巴捏一個心放進去嗎?」
聽到這稚嫩的童言童語,顧青雲啞然失笑。
外界那些大儒們為了這四句話爭論不休,甚至寫出了長篇大論的釋義,但在一個小女孩眼裡,卻隻是一個捏泥巴的遊戲。
「天地本來是冇有心的。」
顧青雲輕聲解釋道,「但隻要我們心裡有善良,懂得心疼那些吃不上飯的窮人,懂得保護像小雨這樣的小孩,那這份善良,就是天地的心。」
「哦!」小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以後把我的糖葫蘆分給街口的小乞丐,是不是也是給天地立心?」
「對。這就是立心。」顧青雲眼中滿是溫柔。
大道至簡。真正的聖人之道,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空談,而是融入這柴米油鹽,融入這凡夫俗子最樸素的善意之中的。
就在兄妹倆練字時,徐子謙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師兄!好訊息!」
徐子謙手裡揚著幾張帳單,「咱們廣廈工程第一期已經完工了!城外的那幾萬流民,今天已經全部住進了新房!而且,按照您的主意,那些被馴化的淤泥怪在地下水道裡乾活可勤快了,江州城今年秋汛,一滴水都冇淹上來!」
徐子謙越說越激動:「師兄,您不知道,今天流民們搬進去的時候,全都在給您立長生牌位呢!大家都說,天下師不僅會寫詩殺妖魔,更是活菩薩!」
聽到這話,顧青雲閉上雙眼。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絲看不見摸不著的暖流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湧入他的文宮之中。
那是純粹的人道願力!是為生民立命最直接的回饋!
這股願力如同最上等的甘霖,澆灌在那顆初生的文膽之上,讓它的光澤變得越發圓潤,越發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