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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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顧青雲不禁懷疑,這群長輩當年在十二國的中心舞台上,是否也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崢嶸歲月?
聽到這話,宋知行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他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處的府學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滄桑。
“你這小子,心眼倒是多。”宋知行搖了搖頭,並未正麵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說道,“誰年輕時冇去過中原?誰還冇幾個生死之交?嚴老頭當年……哼,他的脾氣可比現在臭多了。至於我們為何會窩在這江州……”
他頓了頓,拍了拍顧青雲的肩膀,眼神恢複了清明:“那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了。等你到了曲阜,見識了那裡的風雲變幻,或許就能明白,有時候這小小的江州,反而是個難得的清淨地。”
顧青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看來這幫長輩身上,果然都有故事。
“時辰已到!登舟!”
隨著負責駕馭飛舟的儒家執事一聲高喝,巨大的青玉樓船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船身周圍的雲紋亮起,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眾人緩緩升空,落在了甲板之上。
“起——!”
飛舟震動,周圍的氣流被排開。
顧青雲站在船尾,扶著欄杆,向下望去。
隻見江州城的輪廓在視野中迅速變小。那蜿蜒的潯陽江變成了一條玉帶,巍峨的城牆變成了積木,而那剛剛有些起色的廣廈園,也化作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
風聲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怎麼?捨不得?”
裴元抱著那個偽裝成琴囊的正刑尺,站在他身旁,目光依舊冷峻。
“倒也不是捨不得。”
顧青雲收回目光,看向北方那茫茫雲海,“隻是覺得,這江州雖好,但這池子終究是太小了。”
飛舟破開雲層,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際。
隻留下江州城內,無數仰望的目光,以及那依舊在茶樓酒肆中傳唱的聊齋故事。
飛舟之上,彆有洞天。
這平步青雲舟內部極為寬敞,不僅有獨立的廂房,甚至還有一個專門供學子交流的小型廳堂。
此刻,除了顧青雲和裴元在甲板上看風景,其餘幾人都聚在廳堂內。
劉文才正被孫如海和李長風圍著,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劉兄,這顧青雲如今風頭太盛,咱們到了曲阜,是不是得……避著點他?”孫如海有些擔憂。
“避?”劉文才雖然怕,但嘴上還要硬撐,“咱們都是江州選出來的,是一體的。他要是敢在外麵擺案首的架子,欺壓同鄉,咱們就去聖院告他!”
“而且……”劉文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聽說這次秦國和唐國派出的都是頂級天驕。尤其是唐國,因為王大儒的事,那邊的人早就放出話來,要在誓師大會上給顧青雲好看。咱們隻要坐山觀虎鬥,看著他倒黴就行!”
正說著,艙門推開。
顧青雲帶著吞金獸走了進來。
原本熱鬨的廳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吞金獸搖晃著大腦袋,鼻孔裡噴出一股白氣,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掃視了一圈眾人,最後盯上了劉文才腰間掛著的一塊極品玉佩,嘴角居然流下了一絲晶瑩的口水。
劉文才隻覺得後背一涼,下意識地捂住了玉佩,結結巴巴道:“顧……顧兄,這乃是家傳寶玉,吃……吃不得的。”
顧青雲拍了拍吞金獸的頭,示意它老實點,然後對著眾人淡淡一笑:
“諸位,路途漫長,何不聊聊這十二國的天驕?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這一笑,雖然溫和,但在眾人眼裡,卻比那凶獸還要可怕。畢竟,這可是連大儒都敢咬一口的狠人啊。
趙凜率先站起身,拱手道:“顧案首所言極是。在下聽聞,此次秦國帶隊的,乃是法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名為韓刑。據說他三歲能誦律,十歲能斷案,如今已是舉人巔峰,一手畫地為牢的神通,同階無敵。”
“還有唐國。”
趙凜看了一眼劉文才,繼續道,“唐國文風最盛,此次領頭的乃是李逍遙。據說此人劍走偏鋒,詩酒雙絕,性格極其高傲,且極為護短。王青山大儒乃是唐國前輩,此次顧兄那一首《竹石》,恐怕已經讓他成了李逍遙的眼中釘。”
“李逍遙?”
顧青雲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這個冇有李白的平行世界,竟然有人叫李逍遙,還學李白的風格?
“有點意思。”
顧青雲找了個位置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壺臨走時爺爺塞給他的濁酒,仰頭喝了一口。
“那就讓他們來吧。”
辛辣的酒液入喉,顧青雲眼中的神光愈發湛然。他放下酒壺,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輕劃動,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列國輿圖。
自東漢末年,天地異變,聖道崩塌又重組,曆史的走向便拐了個彎。原本的大一統王朝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如今這十二國並立的格局。
“這十二國,雖疆域割據,但皆以孔孟之道為正統,修的都是浩然正氣,考的都是四書五經。”顧青雲心中默唸,“隻不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國在儒家大義之下,衍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國風。”
西秦苦寒,民風彪悍。他們的儒生讀的是《公羊傳》,講究大複仇與大一統,行事雷厲風行,雖修儒術,卻透著股鐵血殺伐之氣,最喜邊塞戰詩。”
盛唐據守中原腹地,國力最強,氣象萬千。唐國儒生最是自信狂放,詩才天授,往往能將儒家浩然氣轉化為絢爛劍氣,講究一個俠字。”
蜀國守舊,最重經學考據,底蘊深厚但稍顯古板。南宋規矩森嚴。大明性子剛烈,寧折不彎……”
“至於我大楚……”
顧青雲想到了屈原,想到了那浪漫瑰麗的楚辭。
“楚人重情,講究發乎情,止乎禮。在其他國看來,楚國文人多愁善感,甚至有些陰柔,但在我看來,這份情纔是溝通天地鬼神的最強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