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也去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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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準備彈劾顧青雲的清流禦史們,摺子都寫好了一半,現在隻能硬生生憋了回去,差點憋出內傷。
人家都去閉關苦讀了,你還能說什麼?再說就是阻人前程,那可是大仇。
處理完外麵的紛紛擾擾,顧青雲終於得空。
晚飯時分,顧家的小院裡飄著久違的紅燒肉香味。
“爺爺,這個給您。”
顧青雲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瓶,放在顧有德麵前。
“這是啥?又是那種補藥?”顧有德擺擺手,“爺爺身體硬朗著呢,彆亂花錢。”
“這不是藥,是糖豆。”
顧青雲笑著撒了個謊。這其實是他托裴元從黑市收購的一瓶延壽丹,雖不能長生不老,但對於凡人來說,祛病延年,調理陳年舊疾有奇效。
“吃了對腿腳好,您不是總說下雨天膝蓋疼嗎?”
在顧青雲的堅持下,顧有德才半信半疑地吃了一顆。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老爺子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變得紅潤了不少,連那渾濁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哎?還真神了!腰也不酸了!”顧有德驚喜地活動了一下胳膊。
“哥!我呢我呢?”
顧小雨咬著筷子,眼巴巴地看著顧青雲。
“少不了你的。”
顧青雲像是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錦盒。
開啟一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件薄如蟬翼的內甲,以及一套用特殊靈材打造的刻刀。
“這是天蠶絲織的軟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以後出門必須貼身穿著。”顧青雲語氣嚴肅,“還有這套刻刀,是用玄鐵精金打造的,剛好配合你的摺紙術。”
顧小雨雖然天賦異稟,但畢竟年紀小,肉身孱弱。有了這件軟甲,顧青雲去書院也能放心些。
“哇!謝謝大哥!”
顧小雨歡呼一聲,抱著錦盒愛不釋手。
就連桌子底下的吞金獸,也被顧青雲扔了一塊拳頭大的庚金之精,樂得它抱著顧青雲的腿蹭來蹭去,那條龍尾搖得跟狗一樣。
他在外拚殺,寫書,算計,為的不就是這一刻的安寧嗎?
夜深了。
顧青雲回到書房,冇有點燈。
他盤膝坐在榻上,心神沉入文宮。
那座神秘的古廟前,原本隻有兩卷竹簡發光,如今隨著他決定封筆備考,古廟深處似乎傳來了一聲悠遠的鐘鳴。
一股清正平和的氣息從文宮深處湧出,將之前因為寫書而沾染的一絲紅塵燥氣洗滌一空。
顧青雲睜開眼,眸中神光內斂。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並不怎麼好寫的……策論。”
鄉試,可不僅僅是寫幾首詩就能糊弄過去的。在這個儒道世界,策論考的是治國安邦的真本事。若不懂經世致用,寫出花兒來也中不了舉。
月光如水,灑在廣廈園還未完工的工地上。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他輕聲低吟,關上窗,吹滅了燭火。
廣廈園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江霧之中。
後院門口,一輛馬車早已停當。
徐子謙正指揮著幾個仆役往車上搬東西,他一邊撥弄算盤一邊碎碎念:
“書箱兩個,輕拿輕放……那是師兄的宣紙,彆壓折了!還有那個紅木箱子,裡麵裝的是乾糧和臘肉,,咱們得自帶油水……哎哎哎,那個錢箱子我自己抱,誰也彆動!”
徐子謙揹著一個巨大的行囊,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有銀票和碎銀的錢箱,一副箱在人在的架勢。
顧青雲站在廊下,整理著衣冠,他今日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少了幾分斬妖時的淩厲,多了幾分書卷氣。
他有些好笑地看著忙成陀螺的師弟:“子謙,府學就在城東,離家不過幾裡地,咱們是去讀書,不是去逃荒。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師兄,這您就不懂了。”
徐子謙抹了一把汗,一本正經道,“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府學雖然是官辦的,不用交束脩,但那裡麵的筆墨紙硯也是要花錢的。而且咱們這次閉關,不知道要多久,墨林軒那邊的賬目我都帶上了,到了府學我也得天天覈算,不能讓金胖子鑽了空子。”
“裴兄,那我就走了。”
顧青雲轉過身,對著站在廊下的裴元拱了拱手,“巡檢司那邊公務繁忙,江州的治安還得仰仗你。等我鄉試歸來,咱們再把酒言歡。”
裴元看了一眼滿車的輜重,眉頭微皺,然後直接把自己那個隻有兩件換洗衣服的小包袱扔到了車頂上。
“你這是……”顧青雲一愣。
“我也去書院。”
裴元點了點頭,翻身上了自己的戰馬,並冇有坐車的打算。
“巡檢司那邊……”
“辭了。”裴元言簡意賅,“本來就是閒職。知府老兒想留我,我冇答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青雲,又看了一眼正費勁往車上爬的徐子謙:
“我是你的護道者,不是江州的看門狗。你去哪,我去哪。”
徐子謙剛爬上車,聽到這話,立刻從車窗探出頭來,豎起大拇指:“裴哥仗義!有你在,咱們在府學就不怕被那幫世家子弟欺負了!咱們這叫文武雙全,再加上我這個財神爺,簡直無敵!”
顧青雲無奈搖頭,心中卻是一暖。
“好。”
顧青雲不再多言,踏上馬車,“那就勞煩裴大俠和徐大管家,陪我再去闖一闖那書山學海。”
“出發!”徐子謙興奮地吆喝一聲。
紅牆黃瓦,欞星門高聳。
三人出現在府學大門口,正是晨讀之時。
一匹黑色戰馬開道,馬上坐著麵如黑鐵的殺神。
後麵跟著一輛裝滿輜重的馬車,而馬車下來的人是風度翩翩的顧案首。
原本有些喧鬨的學子們安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這些目光很複雜。
有敬畏,那是對他寫出傳天下戰詩的認可。
有狂熱,那是《聊齋》書迷看到偶像時的激動。
但還有的,是一種審視,甚至排斥。
在傳統的讀書人眼裡,顧青雲是個異類。
他雖是案首,卻很少參加正經的詩會文會。他雖有才名,卻去寫那種不入流的神鬼小說。在講究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書院裡,他就像是一個混進了天鵝群裡的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