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縣試------------------------------------------。周先生說,他的學問已經超過了縣裡大多數秀才,可以參加今年的童生試。,周先生留下沈硯。“縣試下個月開始報名。你準備一下。”“我知道了,先生。”“還有一件事。”周先生頓了頓,“童生試報名,需要本縣廩生作保。冇有廩生擔保,不能參加考試。”“廩生作保?”沈硯問。“對。廩生是官府認可的秀才,負責擔保考生冇有冒籍、匿喪、頂替等情況。你去找本地的幾位廩生,讓他們給你作保。”“好。”,沈硯先去找本村的廩生沈秀才。沈秀纔是沈老三的遠房堂兄,也是村裡唯一的廩生。,看到沈硯進來,眼皮都冇抬。“有事?”“沈先生,我想參加今年的縣試,想請您給我作保。”“給你作保?”沈秀才嗤笑一聲,“你一個農家子,讀了兩天書就想考秀才?彆浪費時間了。我不給你作保。”“為什麼?”“不為什麼。”沈秀才放下茶杯,“我冇空給你擔這個風險。你走吧。”
沈硯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他又去了鄰村,找另外兩位廩生。
第一位姓李,聽了沈硯的來意,搖了搖頭。
“沈硯啊,不是我不給你作保。隻是我今年已經擔保了三個人,不能再擔保了。你去找彆人吧。”
第二位姓王,態度更直接。
“我不給寒門子弟作保。萬一你考不上,丟的是我的臉。你還是回去種地吧。”
沈硯跑了一天,所有的廩生都拒絕了他。
他回到私塾,找到周先生。
“先生,所有廩生都不肯給我作保。”
周先生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就知道會這樣。”他歎了口氣,“這些廩生,都被城裡的沈家士族收買了。沈家不想讓你參加考試,怕你搶了他們子弟的名額。”
“那怎麼辦?”
“彆著急。”周先生說,“我有個老友,叫張秉文,以前是縣裡的教諭,現在退休在家。他為人正直,最惜才。我帶你去求他,他應該會願意給你作保。”
“謝謝先生。”
第二天一早,周先生帶著沈硯,往縣城走去。
張府在縣城的東街。兩人走到門口,被門房攔住了。
“你們找誰?”
“我們找張老大人。我是雲溪村的周秀才,這是我的名帖。”周先生遞上名帖。
門房接過名帖,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等著吧。”
說完,轉身進去了。
兩人在門口等了一個時辰。太陽曬得人滿頭大汗。
沈硯站得筆直,冇有一絲不耐煩。
周先生擦了擦汗,說:“張老大人脾氣有點怪,你一會兒說話小心點。”
“我知道。”
又過了半個時辰,門房纔出來。
“跟我來吧。老大人在書房見你們。”
兩人跟著門房,走進院子。院子裡很安靜,種著很多竹子。
書房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書桌前看書。他就是張秉文。
“周兄,好久不見。”張秉文放下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張兄,打擾了。”周先生坐下,“我今天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你說。”
“這是我的學生沈硯。他今年十四歲,學問很好,想參加今年的縣試。但是本地的廩生都不肯給他作保。我知道你為人正直,所以帶他來求你,希望你能給他作保。”
張秉文看向沈硯。他上下打量了沈硯一番,眼神銳利。
“十四歲?讀了幾年書?”
“回老大人,兩年。”
“兩年?”張秉文皺起眉,“兩年就想考縣試?太急了吧。”
“他天賦好,又肯努力。”周先生連忙說,“我教了這麼多年書,從冇見過這麼聰明的孩子。《四書》《五經》他都背熟了,策論也寫得很好。”
“是嗎?”張秉文顯然不信,“那我考考你。”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題目:《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你就這個題目,寫一篇經義。半個時辰。”
“是。”
沈硯走到書桌前,拿起筆。他冇有猶豫,下筆如飛。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寫完了。雙手遞給張秉文。
張秉文接過紙,慢慢看了起來。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漸漸變得嚴肅。
看完之後,他放下紙,又看了沈硯一眼。
“再考你一個策論。題目是《論荒年救民之策》。一個時辰。”
“是。”
沈硯再次拿起筆。他結合自己的農家經曆,還有這兩年看到的旱災之後的慘狀,寫下了自己的看法。
他提出,荒年救民,不能隻靠官府放糧。應該興修水利,預防旱災;推廣高產耐寒的作物,提高糧食產量;組織災民以工代賑,既解決吃飯問題,又能修建基礎設施。
一個時辰剛到,沈硯放下筆。
張秉文接過策論,仔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寫得好!”
他抬起頭,看著沈硯,眼裡滿是讚賞。
“這些辦法,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是。我是農家子弟,見過荒年的樣子。這些都是我平時想的。”
“好啊!好一個農家子弟!”張秉文哈哈大笑,“比那些隻會死讀聖賢書的富家子弟強多了!”
他轉向周先生:“周兄,你教出了一個好學生啊!”
“都是他自己努力。”周先生笑著說。
“這個保,我作了!”張秉文說,“我親自給你作保。我倒要看看,誰敢不讓你參加考試!”
“謝謝老大人!”沈硯躬身行禮。
“不用謝我。”張秉文擺了擺手,“我是惜才。你好好考,彆辜負了我的期望。要是能考中案首,我親自給你賀喜。”
“學生一定努力。”
當天下午,張秉文帶著沈硯,去縣衙報名。
負責報名的官員看到張秉文親自來,不敢怠慢,立刻給沈硯辦好了報名手續。
訊息很快傳回了沈家村。
沈老三聽說沈硯報上了名,氣得把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
“這個小崽子!竟然找了張老大人作保!”
他老婆在旁邊說:“那怎麼辦?難道就讓他去考試?萬一他真的考上了,我們以後就更不好過了。”
“哼,考上?他做夢!”沈老三冷笑一聲,“我就讓他考不上。”
第二天,村裡就開始流傳謠言。
有人說,沈硯偷了家裡的錢,賄賂了張老大人,纔拿到了作保文書。
有人說,沈硯根本不是讀書的料,是周先生逼著他去考試的。
還有人說,沈硯是窮酸命,就算去了考場,也肯定考不上,最後隻會丟沈家村的臉。
這些話很快傳到了沈家。
劉氏急得團團轉。
“硯兒,他們怎麼能這麼說你啊!太過分了!我們去找他們理論!”
“不用。”沈硯說。
“怎麼能不用?他們都把你說成小偷了!”
“理論冇用。”沈硯說,“他們就是想讓我生氣,讓我分心,影響我考試。我不上他們的當。”
“可是……”
“娘,彆擔心。”沈硯看著她,“嘴長在彆人身上,他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等考試結束,放榜的時候,成績會說明一切。”
沈老實也點了點頭:“硯兒說得對。不用理他們。好好讀書,考個好成績,打他們的臉。”
“我知道。”
從那天起,沈硯更加努力了。
他每天還是寅時起床,子時睡覺。除了吃飯和乾活,所有時間都用來讀書。
村裡的謠言越來越難聽,他充耳不聞。
沈虎經常在路上攔住他,說一些嘲諷的話。他看都不看,直接走過去。
周先生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沈硯已經長大了。
他不僅有才華,還有足夠的定力。
這樣的人,遲早會一飛沖天。
距離縣試還有十天。
沈硯已經把所有的書都複習了三遍。
他看著窗外,眼神堅定。
他知道,這是他人生中第一場重要的考試。
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家人,為了周先生,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