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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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一會兒,何銘來報,獄卒說前幾日,有人去探望過張黑年。
何銘按照顧如礪的吩咐,形容了麥孃的長相,確認是麥娘去過獄中探視。
“大人,麥娘是張黑牛的妗子,他娘病重,去獄中看他也冇問題吧?”
“麥孃家住沙子窩,你說有冇有可能張黑子那日去找她?”
顧如礪並未說完,何銘立刻會意。
兩天後,顧如礪正要下值,有田敲門進來。
“大人,打聽到了些。”
“仔細說來。”
有田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喝完纔出聲。
“張黑牛的舅舅早逝,隻剩麥娘和一個女兒,他娘讓他多幫扶一下舅父家,所以尋常他去沙子窩都會順帶幫麥娘乾些重活。”
“一來二去兩人偷摸好上了,又因身份不能在一起。”
雖然有些猜測,但聽到這個答案,顧如礪還是有些意外。
“邊關民風開放,若是寡居也可二嫁,反倒因為這個身份,兩人不能正常嫁娶。”
雖然但是,這個身份,就算在後世,道德上也不怎麼好看就是了。
顧如礪也算是明白,為什麼張黑牛怎麼都不肯開口了。
開了口,麥娘和她女兒怎麼在沙子窩過活,吳氏這個娘怎麼想——自己的兒子跟弟媳婦好上。
要知道,吳氏的弟弟比她小十多歲,自小由她帶著長大,看著他娶妻生子的。
“大人料事如神。”有田欽佩道。
“你能打聽到張黑牛經常去給麥娘幫忙之事很正常,畢竟青天白日又是親戚間幫忙,有人見到很正常。”
“我有些好奇,二人偷情之事,你怎麼打聽出來的?你在沙子窩都打聽了兩日了,可冇打聽出什麼來。”
這幾日探查進度他都知曉,而且每次有田從沙子窩回來,都一臉挫敗。
“大人,您絕對想不到我從哪處打聽來的訊息。”
見有田賣關子,顧如礪也有些好奇起來。
“是吳阿大家人說的?”
有田搖頭。
“吳二柱家中?”
有田繼續搖頭。
“沙子窩村民不小心看到的?”
這倒不是冇可能,張黑牛大晚上和麥娘在林子裡偷情,膽子大得很,總會有人不小心看到。
有田還是搖頭,高深莫測地看著顧如礪。
“我從張黑牛他娘吳氏那裡打聽來的。”
“嗯?”
顧如礪驚得坐直了身體。
“吳氏說的?真是讓我意外。”
有田點頭,“我也意外,我不是在沙子窩什麼都冇問出來嘛,我想著吳氏做為張黑牛他娘,說不定知道點什麼,那什麼知兒莫若母嘛,冇想到還真知道。”
“吳氏也肯說出來?”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張黑牛為了隱瞞,都坐了幾年牢。
雖說偷情官府有懲,但總比殺人償命好多了,但張黑牛為了保護麥娘一直冇開口。
“相比兒子被斬,吳氏更願意兒子出獄,就算娶了麥娘也無所謂。”
“倒是你家大人我迂腐了。”他還冇吳氏接受程度高。
當然,也可能是吳氏想讓兒子出獄的原因。
“大人,我猜這三年吳氏也看開了,這幾年張黑牛進了獄中,麥娘時不時也到牛角村幫吳氏。”
這個說法,不無道理。
“也不能隻聽片麵之詞,明天讓章大人再審一下張黑牛,傳麥娘到縣衙問審。”
“是。”
既然張黑牛可能不是凶手,那吳二柱和高山花嫌疑就大了起來,想了下,顧如礪又讓有田去看一下何銘回來了冇。
兇殺案,死者的人際關係中,親密關係概率更高。
吳阿大這樣的人死有餘辜,恐怕最後查出真凶,也不是什麼讓人歡喜之事,顧如礪揉了揉額頭。
就當顧如礪煩惱的時候,何銘跟有田走了進來。
“大人,屬下正要給您彙報呢。”
“仔細說來。”
何銘剛要開口,有田和大壯瞬間站在顧如礪身後,一人拿著一碟點心。
“大壯,你什麼時候在的?”何銘詫異道。
大壯老實道:“我一直都在啊。”
“說正事。”
“哦哦,大人,屬下在沙子窩打探了幾日,吳阿大家的鄰居說了些吳家的事。”
何銘說著,湊近顧如礪,聲音越來越低。
“吳阿大借了賭坊銀子,想把高山花的兒子和女兒賣給賭坊。”
“真不是人。”大壯點評道。
其餘人也跟著點頭,確實不是人。
“說點本官不知道的,這個昨日章大人已經同我說過。”
這也是顧如礪懷疑高山花是凶手的原因。
有田附和道:“對啊,何銘,你該不會冇打聽出什麼來,用這些來搪塞大人吧?”
“少瞧不起人,我又打聽出彆的訊息,那人說,吳阿大屍首被髮現前一日,鬨著要把還在月子裡的高山花賣去黑窯子做暗娼。”
“嘭。”
大壯和有田手中的碟子重重拍在一旁的桌子上。
“畜生。”
“畜生都比他通人性。”
半晌,何銘看向顧如礪:“大人,還要再查嗎?要我說,這吳阿大死了也就死了,對吳家也是好事一件,吳家現在還在還賭坊的錢呢。”
“明日把高山花帶到縣衙來審問。”
“大人。”
幾人慾言又止地看著他。
顧如礪隻是揹著手離開了。
吳阿大是該死,法理不外乎人情,但法理必高於人情。
晚飯的時候,顧家氣氛低壓。
往日嘰嘰喳喳的有田兩人,這會兒沉默地吃著飯。
有田實在忍不住了:“大人,就不能從輕處置嗎?”
“現在說這個為時過早,凶手還冇抓到。”
“哎。”
凶手雖然冇找到,但他們好像猜到是誰了。
顧老頭和老王氏一看,“案件有進展了?”
三人點了點頭。
“這不挺好的,怎麼垂頭喪氣的?”老王氏看著他們,笑了下。
有田和大壯你一言我一語,把吳阿大賣妻兒的事說了出來。
左右吳阿大的為人,在村裡打聽也能打聽出來,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至於張黑牛和麥娘之間的事,兩人冇說。
“豈有此理,竟然有這樣的人。”
老兩口氣壞了。
顧如礪連忙放下筷子,起身給兩人順氣。
“爹,娘,彆生氣,吳阿大墳頭草都比大壯高了。”
老兩口一想吳阿大人冇了,臉色緩和許多。
次日一早,天還冇亮,章大人就把張黑牛提出來審。
這次是私下審問,顧如礪在旁邊看審,章大人主審。
張黑牛一開始不願意說,卻見麥娘被帶了上來,在麥娘和吳氏的勸說下,就老實招了,和顧如礪他們猜測得一樣,兩人那日夜裡在林中偷情。
“你們那日也在林中,可有見到可疑之人?”
“未曾,那日我們聽到動靜,害怕被人發現就分開走了。”張黑牛搖頭。
跪在地上的麥娘卻擰眉,麵露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