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張紅榜張貼而出,其上仍舊沒有唐寅的名字,不少相關之人都是詫異起來。
蒙武大瞪著兩個眼睛,開口道:“怎麽還沒唐兄?莫非是在最後一張榜單上麽?”
雖說大家都覺得唐寅乃是天縱奇才,科舉成績肯定會爆棚,但對方畢竟是來學堂讀書最晚的一個,短短時間裏能衝到縣試十幾二十名便已逆天,至於更高的巔峰序列,眾人都有些不敢想象。
沈三多眨巴著一雙小眼睛,“以唐兄的強悍程度,他……應該在前十之列吧?”
嘴上這樣說著,但小胖子的心裏也有些打鼓,畢竟,偌大的清河縣足有六七百號人參加縣試,能闖進前十者,無一不是他們高山仰止的存在,要麽對方有顯赫的家世、要麽是驚才絕豔到沒朋友的存在、要麽是考了數次靠著雄厚積累而成的!
他們的兄弟唐寅,雖然也很驚豔,但似乎距離沒朋友的程度還差了那麽一絲絲。
當然,對方如果在科舉過程中來個超常發揮,那自然萬事皆休!
這時候,孫姓學子倒是活躍起來,“唐兄,你該不會跟我一般,也沒有上榜吧?如此的話,我心裏可就太平衡了,畢竟有你這麽個大才子陪著落榜,我還有什麽抱怨的呢?”
寒門於學春當即怒了,“你說的這叫什麽話?唐兄這般天之驕子怎會落榜?其排名必然在前十之列,甚至,極有可能登臨縣案首之位!”
此時此刻,估計也隻有極度崇拜唐寅的於學春,會有如此信心了!
甚至,就連唐寅本人,都沒有這個信心!
孫姓學子翻了翻眼皮,暗自嘀咕,於學春你這舔狗別說的這麽絕對,唐兄平時是挺厲害,但科舉的時候,他萬一要‘返祖’了呢?跟其大伯與祖父一般模樣,落榜還稀奇麽?
幾人交流間,忽然響起一陣喧囂!
大家矚目望去,但見,最後一張紅榜,也出爐開來!
為了表示對這張紅榜的重視,衙門的班頭親自將之雙手捧出。
此榜單乃是本次縣試前十名的載體,其大小要超出其它紅榜兩號之多!
衙門班頭在影壁牆最前方,最是顯眼之地刷了一層漿糊,隨即便貼上起了這最後一張榜單。
這時候,便是鮑家少爺鮑照,也稍稍收斂了些囂張跋扈之氣,目不轉睛朝紅榜看去,這可是他一鳴驚人的好時候,他當然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縣案首的位置!
小胖子、蒙武、於學春、孫姓學子、唐敖、唐廣文、朱夫子、唐寅等人,同樣矚目望去。
現場兩千餘號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剛剛張貼的最後一張紅榜之上!
但見,榜單上的燙金大字比之其它,要醒目與粗大得多,在第一行頂格位置,赫然寫著——
第一名:桃源村唐寅!
看到這條資訊,不少人的目光頓時都凝固開去!
鮑照原本信心十足,覺得十拿九穩,然而,看到那縣案首的位置寫的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之人,他體內的戾氣之火,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唐廣文隨意一瞥,本來就是單純想要看看這次縣試第一是不是鮑家少爺,然而,卻是讓他看到了一個本已經在其意識中早就落榜之人的名字!
其它相關人等,這時候一個個也如木雕石塑一般,全都愣在當場!
寒門於學春的預期跟榜單排名差距最小,所以,他第一個從驚詫中脫離出來,神情激蕩道:“唐兄,你中了!中了頭一名!我早就說過,唐兄你絕非池中之物,定然要遇風化龍!”
於學春激動得渾身顫抖,彷彿比他自己上榜還要高興,下意識的,他便伸出手臂,又要去跟‘偶像’擁抱,卻是被唐寅不著痕跡的給化解開來。
小胖子沈三多驚喜交加下,嗓子都有些破音的呼喊道:“唐兄!縣案首!我,我竟有個縣案首的兄弟!”
蒙武更是直接,一雙粗壯的臂膀直接將唐寅給舉了起來,以此來釋放他內心的激蕩之情!
臥槽!
躲過了於學春的擁抱,卻沒躲過這鐵憨憨的舉高高,今天哥們註定沒法全身而退了!
對於唐寅本人來說,他雖然對自己的成績有一定的預期,然而,卻也是沒想到自己竟是奪得了魁首!
不是說鮑照內定了縣案首麽?怎麽換成了哥們?
縣令大人,你這是鬧哪樣?
你兒子趙明心跟我透底的結果不是這個啊?
難道,哥們考試進入心流狀態寫的那篇文章打動了你這位縣尊?
還是說……那首詩詞名篇的緣故?
這時候,孫姓學子的嘴巴張得可以並排放進兩個雞卵,剛剛還說唐寅要跟我一起落榜,哪想到,人家不但沒有落榜,還成了縣案首,我這打臉來得也太快了吧?
另一邊。
唐敖激動得老臉通紅。
這一刻,他感覺幾十年來科舉的晦氣,全都一掃而光了!
我孫兒他,不但一次中第,更甚者,還給我們唐家爭來了一個縣案首的桂冠!
此生,無憾矣!
激動了好半天,老爺子唐敖這才平複了下來,隨即他看向一旁呆若木雞的唐廣文,冷哼開口,“你不是說阿寅不會上榜麽?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是什麽!”
這時候,唐廣文已經傻了!
怎麽可能?
怎麽會的?
那小畜生才學了多久?
第一次參加縣試就中了?
而且,還成了縣案首!
為什麽?
為什麽他如此好運?
混賬!
這小畜生中了,我家阿炳該怎麽辦?那孩子還在家裏等著頂替唐寅去讀書的好訊息呢!
還有我那婆娘,她在家裏更是等著要好好嘲笑奚落唐寅這小畜生的落榜!
這下子,全特麽泡湯了!
另一處所在。
朱夫子看著紅榜最頂端那個碩大的燙金名字,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輕顫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縈繞心頭!
穩住!
我可是教學多年的夫子!
穩住!
我可是學生眼中最是穩重的長輩!
怎可在這般時候忘形開去?
然而,無論朱夫子如何管控情緒,他的嘴角,都不可抑製的向上狠狠勾勒出一抹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