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
沈倫與蒙禾二者,一人握住唐寅的一條手臂,將後者抓得齜牙咧嘴。
他們是真的激動!
兩人沒想到,他們那天資平平的兒郎,竟是能一次性通過縣試,而且名次還都不低的樣子!
於是乎,對於此前犧牲自己的時間,每天都堅持給小胖子與蒙武補課的唐寅,兩位長輩那是從心底往外的那麽感激!
所謂一家歡喜一家愁,沈三多與蒙武二者雙雙上榜,喜不自勝,而寒門於學春這裏,卻是如熱鍋上的螞蟻,有些煎熬!
還沒有我的名字?
難道我真的落榜了麽?
便是因為我心疼錢財,沒有給那查驗差役使銀子,被安排到了靠近火號的位置,致使狀態大打折扣,而今落到不第之境。
我,我真的該死!
當時為什麽就捨不得那點銀子呢!
一時間,寒門於學春心有慼慼焉,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學春兄,莫要如此,後麵還有榜單未貼出,你還有機會的。”
唐寅這番言辭讓自責中的於學春好過了不少,甚至,對於‘偶像’的勸慰,他心中忽然生出一抹沒來由的自信來,“唐兄,你說得對,我不該自怨自艾,後麵還有機會的!”
“既是你如此說,想必我的名次不止於此,會在接下來的榜單中呈現出來。”
一旁,小胖子與蒙武兩人的嘴角忍不住都抽了抽,唐兄說你後麵還有機會,你就真信了是麽?你還夠實誠的!
看這架勢,他要說你能進前三名,你都會毫不猶豫的信了唄?
別說是他們,便是唐寅自己,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心道,上一世,都說信春哥得永生,而這一世,眼前的春哥信我那是信得死去活來,讓人都有些瘮得慌!
待會兒他要是不中,哥們真不知道該拿什麽言語來安慰這個小迷弟了。
另一處所在,唐廣文眼見榜單上還是沒有唐寅的名字,嘴角翹起的弧度越發大了。
老爺子唐敖表麵上還算沉得住氣,但心中也不由有些嘀咕起來,咱家阿寅的名字難道在下一張榜單上呢?這越往前,心裏就越不踏實啊,萬一沒在榜上,那可就萬事休矣!
這個時候,又有差役從衙門內走出,開始張貼第三張紅榜了。
上麵錄有第二十一名到第三十名學子的資訊。
第二十一名:清河縣徐福;
……
第二十九名:杏花村於學春;
……
人群中,寒門學子於學春聚精會神的掃榜,當他看到自己名姓之時,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驚喜交加的濃烈情感再也抑製不住!
他一把緊緊抱住唐寅,眼中蘊淚道:“唐兄,誠如你吉言,我中了我中了!老天真是待我不薄!不然,以我家的狀況,若這次落榜,怕是再沒有補救的機會了!”
唐寅自是能感受到對方的激動,不過……兩個大男人,嗯,兩個大男孩抱在一起,還如此之緊,著實有些不妥。
“學春兄,我有些呼吸不暢,你可否鬆開說話。”
唐寅這番言辭一出,寒門於學春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對方,有些赧然道:“唐兄原諒則個,方纔我實在是太過激動。”
隨之,於學春兩眼發亮道:“方纔唐兄說我有機會,我便真的迎來了機會!唐兄之口,比那些鐵嘴鋼牙的算命先生還要靈驗!”
好好的,我怎麽就成半仙兒了呢?
唐寅被整不會了。
小胖子與蒙武兩人這時候也被說得變顏變色,難不成,唐兄真有這般強大的嘴炮功夫?
接下來,第四張榜單張貼而出,這是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學子的資訊。
但見,其上一個個燙金大字熠熠生輝……
第十一名:清河縣仁建;
……
第十五名:牛家村沈藤;
……
第二十名:清河縣於謙。
還沒有唐寅的名字麽?
這時候,人群外的朱夫子都有些緊張起來。
先前,他所教授的一個個學生上榜,他自是欣慰不已,但看來看去,自己最為得意的門生卻是一直未曾出現,這不由讓朱夫子有些沉不住氣了。
畢竟,先前他對唐寅的定位,便是十到二十名的樣子!
這是基於他對唐寅諸多方麵的綜合表現而得出的。
對方的四書八股文章雖然寫得不錯,但終歸還沒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試帖詩方麵,算是中規中矩;
至於自由題材詩文,這個可以忽略不計;
另外,唐寅更是沒有深厚背景的加持;
所以,林林總總算下來,對方能達到十幾名的樣子,便殊為不易!
然而,十到二十名的紅榜貼出,其間卻是沒有唐寅之名,朱夫子自然有些急切!
難不成,唐寅這小子在考場上,有什麽超長發揮麽?
如此,讓其成績再向前突破一籌,進入了前十的程度?
最好是這樣,不然……
另一邊。
唐敖的腦袋嗡嗡作響,這都公佈到前二十了,怎麽還沒有阿寅的名字?
難道,我寄予厚望的這個孫兒,也要陷入我的老路,嚴重的高開低走,這便要落榜開去了麽?
至於還沒公佈的前十,他連想都不敢想!
畢竟,一直以來,那些真正的精英學子,都是出在縣城之中,他們這些十裏八村的窮苦娃娃,能取得中上遊的成績,那就了不得了!
這時候,唐廣文卻是樂不可支,“老爺子,您看到了吧,這小子平時吹的那麽厲害,最終不也是沒上榜麽?我早就說了,他就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白白讓他浪費了這麽長時間,當初要是讓阿炳來讀書科舉,說不定這時候就中了呢!”
啪!
然而,唐廣文還待添油加醋的說下去,卻是不想,唐敖揮手便是給了他一巴掌!
“老爺子,你,你打我幹嘛?”
“兔崽子!阿寅落榜,你很高興是麽?咱們唐家人沒考中,你覺得臉上有光是麽?”
“老爺子,我,我不是這意思,我隻是說……”
“你給我閉嘴!”
唐敖老眼微紅,彷彿是頭即將爆發的獅子,“唐廣文!你再要滿口噴糞,信不信我打你個生活不能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