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開啟,一眾清河縣的學子排起長長的隊伍,接受差役的查驗後,依次進入貢院之中,準備科舉考試。
唐寅、沈三多、蒙武、於學春、孫姓學子五人也跟著夾雜在隊伍之間,他們來的還算早,所以處在中部靠前的位置。
隨著隊伍緩緩向前,一眾跟隨的長輩們也被攔擋了下來。
老爺子唐敖拍了拍孫兒的肩膀,輕聲道:“阿寅,記得我跟你說的‘秘典’,切莫犯那原則性的錯誤。”
唐寅點了點頭,“知道了祖父,您且先迴去歇著吧,可別熬不住了。”
唐敖一瞪老眼,“看不起誰呢?我幾十年如一日科舉,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曆過,就帶你參加一下縣試,這點小場麵,不值一提。”
“倒是你,這小身板,要考三天呢,自己可悠著點。”
唐寅咧嘴一笑,“祖父,忘了清河縣到桃源村間的十裏之路,你跟大伯是怎麽被我支配的了?”
提到窘迫之事,唐敖老臉微赧,“行行行,別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準備接受查驗吧!”
嘴上這樣說著,他心中不由嘀咕,還真把這茬兒給忘了,這小子看著瘦瘦弱弱的,可論起體魄來,唐家上下綁一塊怕是都趕不上他一個!
先前,他還在為唐寅能否撐下來這三天考試有些憂心,而今,想到對方那自行錘煉出來的強悍體魄,一顆心頓時放到了肚子裏。
這時候,已經快要輪到唐寅幾人接受查驗了,唐敖、沈倫、蒙禾等隨同人員都退到後麵去了。
“唐兄,你看!都脫得一絲不掛,還要被那般翻來覆去檢查,簡直沒有一點人格可言!一會兒我們也要如此了,簡直不敢想象!”
小胖子眼見前方一個學子如同烤鴨般,光溜溜的被查來查去,簡直把尊嚴按在地上摩擦,一張臉都綠了。
唐寅也不由嚥了口唾沫,“如果按照我祖父的‘秘典’行事,或許會好一些吧。”
“希望如此,不然,我可沒臉見人了!”
自尊心爆棚的小胖子,一想到自己被幾個大男人褪去衣衫摸來摸去的恐怖場麵,就有股不寒而栗之感。
後方,蒙武、於學春、孫姓學子幾人也都是臉色蒼白,滿眼的生無可戀。
以前大家雖然都有聽說過這個流程,但現在親眼得見,還是引起一番生理性不適。
然而,就在這時,幾道嗬斥聲音驟然響起!
一名差役不知從何處搜出一張手指大小的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而其身前那被檢查出問題的學子,則麵如死灰。
“混賬東西,你因何要作弊!”
“我被你害死了!”
眼見大禍臨頭,其他幾個與之互保的學子不由憤慨大呼。
然而,這時候說什麽都晚了,那個被搜出紙條的學子,以及與之互保的四人,下一刻便都被如狼似虎的差役帶離開來。
毫無疑問,這五個人算是完了!
見此一幕,後麵的唐寅乃至其他學子們都驚詫不已,隨之,一顆心不由自主都提了起來。
雖說他們自己沒有作弊之舉,但卻不能保證互保的其他人沒有問題!
這是哪個大聰明想出來的‘連坐’方式?我感謝你八輩祖宗啊!
此刻,唐寅心下不由嘀咕,先前老爺子特意說過‘互保’這事兒的,讓我選擇知根知底且人品極好的同伴,即便麻煩一些也要精挑細選,而今看來,還真是明智!
……
接下來,又經過幾個人的檢查,便輪到唐寅了!
“你且上前!”
差役冷冷說了一句,便將唐寅手中提著的考籃給拿了過去。
趁著這個空檔,唐寅不著痕跡的將一塊碎銀塞到對方手裏。
差役神色間沒有絲毫變化,但手中的銀子已悄無聲息收入了袖中。
接下來,差役開啟考籃,將裏麵的文房四寶,乃至吃食之類全都拿了出來,逐一進行檢查。
麵餅掰碎,鹹菜用筷子翻了又翻,毛筆檢查有無中空,硯台開啟,墨條掰開……
唐寅心中不由嘀咕,‘前輩’們這是造了多少孽啊,以致於讓我們這些‘後輩’承受如此變態的檢查!
考籃內物品的查驗,跟前麵的學子沒有絲毫分別。
接下來便該搜身了。
“褪去衣衫!”
差役毫無感**彩的說道。
得,還得走這一遭。
唐寅心中歎息一聲,便寬衣解帶,將外麵的長衣脫了下來。
正值二月春風料峭時節,小涼風一刮,唐寅不由打了個哆嗦。
隨即,他正要將剩下的短衣短褲也脫去,卻是聽聞差役道:“裏麵穿的倒是簡潔好查。”
說話間,對方伸手在唐寅身上搜尋了一番,便揮手通行了。
這就完事兒了?
唐寅眨眨眼,一邊穿長衣,一邊心中嘀咕,說我穿的簡潔好查?扯淡,我看前麵那哥們比我穿的還簡潔呢,但那位就遭到了‘烤鴨式搜查’,而我卻不用。
看來,銀子到位了,這待遇就是不一樣!
祖父趟出的路子,總結的‘秘典’,果然好用!
唐寅穿好衣衫,收拾好考籃,便在旁邊等候其他幾人。
接下來,沈三多、蒙武兩人都是按照‘秘典’的操作使了銀子,結果與唐寅如出一轍,大家都保留了基本的尊嚴。
然而,於學春、以及孫姓學子不知是心疼錢還是如何,他們卻沒按照‘秘典’行事,結果雙雙慘遭‘烤鴨式搜查’!
不管如何,互保的五人全都通過了搜查,沒有什麽問題。
幾人心下鬆了口氣,隨即便隨著差役魚貫進入了貢院之中。
希望銀子的第二重作用顯現,能分個好些的位置……
唐寅不由在心中嘀咕。
轉眼間,幾人便消失在貢院大門處。
而這時,遠遠的有一道身影凝望著唐寅等人消失之地,久久不曾動作。
“希望我人字班此番都有一個好的結果!也不枉了這段時間的勤學苦練!”
朱夫子不由呢喃出聲。
他教書幾十年來,這還是第一次親臨現場,目送自己的學生進入貢院之中。
在這一屆學生身上,他付出了太多心血,也寄予了太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