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唐宏瞪著一雙老眼問詢出聲,“阿寅,你這小家夥知道蓋三間青磚瓦房要多少錢麽?”
唐寅笑嘻嘻開口,“我聽我爹說了,當年您這處院落花了差不多三十多兩銀子,現在可能還要貴些。”
族長唐宏直直看著對方,“年前的時候,你家不是還因為沒銀子頂替徭役的事情而四處借錢麽?怎麽現在就攢出這麽些銀子了?”
“這有什麽問題麽族長阿爺?”
唐寅這句理直氣壯的言辭把唐宏給整不會了。
不是,這怎麽沒問題呢?
從四處借錢的狀態,到現在豪橫的要蓋三間青磚瓦房,你家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這纔多長時間?
你家是挖到金子了還怎麽的?
族長唐宏看著氣定神閑的某人,“阿寅,你跟我說實話,你家是不是把賴以生存的田地都給賣了,想用這個錢來蓋房子?”
唐寅眨眨眼道:“阿爺,您都知道那些田地是我家賴以生存之本,我們又何嚐不知道?怎麽會傻傻的賣掉呢?”
唐宏老臉一扯,“沒賣掉田地,你家怎麽可能短短時間裏賺到這許多銀兩?”
唐寅輕描淡寫開口,“就是那麽賺的啊,大夥努力,通過自己的辛勤勞作就把錢都賺到手了,這有什麽疑問麽?”
你小子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瑪德,整個村裏誰家不努力?誰家不辛勤勞作?可誰家像你們一般,短短時間就發了大財?
銀子,是努力辛勤就能大把大把賺到的麽?
要是那樣,這天下間就沒有窮人了好吧?
“不是,阿寅,你小子別跟我兜圈子,就憑你爹孃種地賣鞋那點進項,怎麽可能過了個年的功夫,便賺取如此多銀兩?”
唐寅笑嘻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不是還有我呢麽?阿爺,你怎麽把我給忘了?”
這小犢子今天有些欠欠的呢!
唐宏瞪著對方道:“你?你這小家夥該不會是跟同窗借貸了這筆錢,用來蓋房子吧?”
唐寅擺了擺手,“所謂救急不救窮,當初我爹服徭役的急事兒能借下錢,可這蓋房置業的大工程,怎麽可能還去借貸?況且,三十多兩的钜款,誰這麽豪橫能輕易借出?”
眼見吊足了對方的胃口,唐寅也算滿足了惡趣味,當下便是道:“我也不瞞你阿爺,這筆錢,是我合法合規賺的,至於怎麽賺的,您就別問了。”
“其實,我娘讓我守口如瓶的,一個字也不要漏出去,現在給您透了底,已經破例了,還望您能替我保守秘密。”
聽對方說完,族長唐宏不由長長撥出一口氣,“放心吧小家夥,我不是那種四處亂說的人!”
隨之,他凝視著對方道:“說實話,阿寅,我雖然早就看出你有潛力,但沒想到你會達到這種程度!”
“幾乎,每次跟你相見,你這小家夥都會帶給我一些或大或小的震撼!”
“行,小子,比你爹、你大伯、你祖父都有種!阿爺便瞅著你直入雲霄,遇風化龍的那一天了!”
唐寅眨眨眼,煞有介事開口,“族長阿爺,你可別害我,龍可是大乾陛下的專屬詞匯,你安在我身上,是準備把咱們唐家九族都株連進去麽?”
“額滴娘哩,你小子真是什麽都敢往外說,我怕了你了!”
唐宏一張老臉都糾在了一起,連連衝對方擺手。
某人眼見玩笑開到位了,也就見好就收了。
因為建造房子不是一件小事,所以,接下來族長唐宏跟著唐寅迴到茅草屋,又跟唐廣德這個家主碰了個麵。
最終,他終於確認,唐家是真要蓋三間青磚大瓦房!
對此,唐宏沒有絲毫含糊,親自去官府衙門申請報備下來一塊宅基地,給唐廣德一家蓋房之用。
隨即,他又幫忙張羅著購買磚瓦、木料、石材等等,乃至請了一隊專業建造房屋的匠人來出工。
在族長唐宏的強力推動下,僅僅數天時間便破土動工了!
當然,建房相關的這些瑣碎之事,用不著唐寅這個小孩子跟著攙和,他仍舊每日裏按部就班的讀書,準備科舉事宜。
其間,小胖子沈三多又給了兩次‘分成’,每次都是大幾十兩的樣子。
由此,唐寅在經濟上,暫且實現了財富自由。
……
然而,這一日,唐寅散學迴家,經過熱火朝天的蓋房現場,卻是發現,這裏竟是正在上演一幕吵架的戲碼!
周遭圍著裏三層外三層來看熱鬧的左鄰右舍!
細聽之下,竟是有人來找自家麻煩!
來者非是旁人,正是‘至親好大伯’一家!
此時間,大伯母秦氏的尖利聲音正在響起,“你們倒是說啊!蓋房的錢哪來的?今天不說明白,這事兒沒完!”
邱氏眼見被對方欺到了頭上,當即反駁開口,“咱們都分家了,哪來的錢跟你有關係麽?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秦氏冷笑連連,“你家要蓋三間青磚瓦房,這得多少錢?單憑你們那窮酸樣拿的出來這些麽?怕是老爺子老太太偏心眼給你們湊的錢吧?”
“都是唐家人,憑什麽隻給你們錢,而我家沒得到一星半點?”
另一邊,唐廣文哭天搶地道:“老爺子老太太,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啊?怎麽偏心偏到了這個份兒上?今兒個讓大家夥都看看,我們長房捱得罵最多,但到頭來,好處都讓老二得了去!”
唐敖氣得鬍子都撅起來了,“老大,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給老二家錢了?再要胡言亂語,我饒你不得!”
“老爺子!我要沒說到您的痛點,您至於這麽氣急敗壞麽?”
唐廣文彷彿逮到了理,“你跟老太太要不是大把掏錢,老二家怎麽可能蓋得起這麽好的房子?”
隨之,他咬牙切齒看向唐廣德,“老二,你還不從實說來!在那蔫杵著以為就萬事大吉了麽?”
唐廣德憋得臉色通紅,怒氣一次次撞到頂梁,要不是他一直想著給自家兒子保守秘密,不能說出寫話本賺大錢的事情,他早就忍不住開口了!
便在他幾乎要憋出內傷的時候,唐寅分開人群走了進來,他冷冷看向唐廣文,“來我家撒野?質問我爹錢的來路?”
“告訴你,我們沒義務向你說明!”
“你,算哪根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