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間已是臘月時節,天寒地凍的月份兒,學堂裏即便生起了火爐,不少學子仍舊不時搓手搓臉,讓冰冷的神經末梢暖和一些。
尤其是乙等區的少年們,大家雖然準許從家裏帶墊子鋪在石凳上,但比起另一側‘甲等區’唐寅幾人的軟木暖墊靠背椅,還是差得太多!
小胖子沈三多與大塊頭蒙武兩人,經過此前的努力,紛紛來到乙等區的前幾排,他們偶爾望向甲等區某人時,不覺露出豔羨與期許的神情。
等著吧唐兄,我們用不了太久也會跳級到甲等區,到時候,咱們‘後排三兄弟’又可以聚首了!
畢竟,大家稱兄道弟,我們也不能太菜不是!
唐寅自然不知道這兩位兄弟因他而卯著勁,這時候,他正按部就班的習字。
筆走龍蛇之間,紙張上便生出一個個靈動的古字,經過數月來的錘煉,他的字型已然達到令人賞心悅目的程度!
當唐寅完成最後一個字,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全身心投入習字,乃是一個精氣神高度集中的過程,據傳,一些名動史冊的書法大家在習字時,頭頂百會穴會升騰起一道猶如狼煙般筆直向上的氣霧,那等境界絕非尋常人所能想象。
“習完字了?”
朱夫子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唐寅這才意識到,對方不知在自己身側觀摩多久了。
他連忙放下筆,點頭稱是。
“稍後來我書房,我有些話跟你說。”
言罷,他踱步便向外而去。
到朱夫子的書房,唐寅已不是第一次經曆了,料想是要單獨對自己耳提麵命一番,當下,他將毛筆紙張稍加整理一番,便走出了人字班。
對此,其它少年都沒如何,但學霸趙明心看著對方的背影,眉頭不由微微蹙起。
在唐寅來到‘甲等區’之前,他是被朱夫子單獨叫去書房最多之人,而現在,對方似乎有種後來居上之感,這讓他心下自是有種別樣的情緒。
大家都道你也是妖孽般的存在,那麽,明年即將到來的‘縣試’,便是你我分上下論高低的時候,屆時,咱們瞧瞧,誰更妖孽一些!
在趙明心暗暗使勁的時候,書房內,朱夫子正與唐寅交流著。
“汝行書之法,已達到一定火候,當下,我已教無可教。”
“你所欠缺者,便是走出自己行書之風!”
說到這裏,朱夫子將一疊古舊但卻極為整潔的紙張遞了過來,“我這裏有一些昔年收集的字帖,你拿去臨摹,集各家之長,磨礪自己之風。”
唐寅下意識接了過來,低頭翻看,驚詫的發現,這竟都是前朝或當今著名書法大家的手筆!
對於讀書人來說,每一份都珍貴無比!
“夫子……這些,實在太貴重了!”
說話間,唐寅不覺將字帖重新放迴了桌案上。
朱壽臉色一肅,“你怎的也和汝祖父與大伯那般迂腐?這些死物即便再貴重,放在這裏也是蒙塵,你拿去臨摹,若是有一絲一毫的提升,也不枉了它們的些許價值!”
夫子還真會罵街,一句話將我們祖孫三代都一勺燴了!
心中嘀咕間,唐寅在對方示意下,這纔再度將一疊字帖拿到手中。
下一刻,他童心大起,不覺眨眨眼道:“夫子,這般珍貴之物,你有沒有給過趙明心他們?”
朱壽輕撫短須,“各人有各人習字之法,他用不到這些,況且,趙家底蘊深厚,想要弄一些名流字帖,也不是難事。”
唐寅摸了摸鼻子又道:“那於學春呢?他可是寒門學子,家裏肯定搞不起這麽珍貴的字帖,您有沒有給過他呢?”
朱夫子臉色一沉,“小小年紀,廢話怎的如此多?這字帖你若是不要,我便收迴了!”
“要!當然要!夫子您既然送出了,就沒有要迴的道理。”
唐寅連忙將字帖抱在懷中,生怕被對方搶過去一般。
隨即,他珍而重之的給對方行了一禮,“學生感念夫子提攜之情,迴去之後定當勤勉苦練,不辜負您之期許。”
……
唐寅從書房出來,心中不由嘀咕,看來夫子並沒給過趙明心、於學春那些人這般好的東西,而獨獨偏愛於我,沒想到,在唐家這些年沒吃過的小灶,來學堂倒是吃上了!
唔,如此一來,可不能讓趙明心他們得知這些字帖是夫子單獨給我的,不然,朱夫子偏心的名聲怕是就要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