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試第二場,開考!
巡綽官率領兵丁將試卷發下,唐寅第一時間觀摩其上的題目。
其中——
‘論’一題,考史識、考政見、考文風;
‘判語’五題,以短小四六句為基準,模擬司法判決書,考察《大乾律》、考察斷案能力、考察公文的書寫能力;
此外,還有詔、誥、表、內科,四選其一,考察公文書寫、考察辭藻運用等的能力。
簡言之,會試第二場總體考的是能不能當官、會不會弄文、能不能判案!
唐寅從頭到尾將本場所有題目全都瀏覽一遍,結果,毫無意外,胖書生林逸此前全都問過一模一樣的題目!
死胖子,連這般邊邊角角的題目,你特麽都一字不落的照搬照抄,我真是服了你了!
唐寅咬牙切齒罵了一句,隨即將先前的思路全都摒棄,換做另一個角度重新構思,進而書寫開來。
轉眼間,他又熬過了三天兩夜時間,完成了第二場考覈,交卷,出離貢院。
接下來,會試第三場開啟!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場可能是煎熬,而對於唐寅來說,這場卻是重頭所在,因為,本場考覈的乃是‘策論題目’,唐寅的拿手好戲!
作為穿越者,唐寅擁有超前的眼光與浩瀚如海的見聞,這讓他在‘策論題’上,甩開別人一大截,也是他一直以來科舉的底氣之一所在。
然而,唐寅拿到試卷,觀摩五道大型策論題目時,牙疼的發現,全都跟胖書生林逸此前問詢自己的‘有水平’題目,一般無二!
死胖子,你特麽是一道都不落啊!
吐槽了一句,唐寅無奈間,隻得全都推倒重來。
策論題本來是他的強項所在,其內涉及到諸多現代新穎的觀點與實操內容,而今,全部重新構思,這讓唐寅著實痛苦不已!
這一過程中,他每每感覺身心俱疲的時候,便痛罵一番死胖子,緩一緩,隨後繼續痛苦的構思書寫。
如此,又是一個三天兩夜的煎熬,唐寅總算撐了過來!
雖說他此前經曆了種種波折與痛苦,然而,在其交卷出貢院的時候,仍舊處於一眾學子的前列!
由此來看,其科舉底蘊之深厚,可見一斑!
接下來,他便在外麵等候大家出考場。
不消多時,一群考生從貢院而出,唐寅一眼看到,其內有老對頭‘鮑照’的身影,對方從考場內趾高氣揚走出,看向他的目光中有著不屑與憐憫,若是在此之前,唐寅也就一笑置之,然而,經曆了‘試卷泄露’風波的他,心下不免生出陣陣波瀾。
這小子知道科舉舞弊的事情麽?要不要炸一炸對方?
隨後唐寅想想還是算了,對方不過是閹黨一係的二世祖罷了,知道的訊息怕是也有限,更甚者,自己若是貿然與對方提及‘試卷泄露’這般驚天訊息,產生了諸多不好影響,那就得不償失了。
其後,唐寅還看到了人群中的胖書生林逸,對方不知道看沒看到他,反正出了貢院,便是急匆匆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死胖子,若不是當下境況特殊,哥們非要上去暴揍你一頓不可!
腦海中閃過會試三場考覈的魔幻經曆,唐寅對那個肥碩的身影簡直恨得牙癢癢!
接下來,小郡主洪青從貢院中走了出來,看上去有些萎靡虛弱,不過一雙大眼睛兀自很是活泛的模樣,其來到近前便是拉著唐寅的胳膊,感激萬分道:“唐郎,多虧你此前帶我進行了半年之期的錘煉,不然,這九天六夜的會試,我定然堅持不下來的!”
唐寅輕咳一聲,將胳膊從對方的手中抽出,“洪兄不必如此,這都是你上進之功,我隻不過起了個引導作用罷了。”
對於唐寅的客氣,小郡主迴以深情的注視,讓前者遭不住的同時,暗呼死基佬。
接下來,馮寂從貢院中快步走出,見了麵便大吐苦水,言及他距離臭號頗近,足足九天六夜的時間,幾乎將他‘醃製入味’開去。
唐寅與小郡主二人不約而同的都向後退了退,對眼前這個‘醃製入味’選手保持足夠憐憫的同時,也保持了足夠的距離感。
隨之,趙明心、於學春、葛浪、謝臨舟、宋時安等一個個同窗陸續出來,大家雖然有些萎靡,但目光中的神采卻是掩飾不住的,顯然,此番會試都考得不錯。
最後,馬援顫顫巍巍走出,這位年近古稀的老學長,經過此番九天六夜的煎熬,幾乎去了半條命,但精神卻是有些亢奮,見麵後,便是激動道:“唐解元,老夫終於沒有辜負你的苦心,沒有辜負自己這把老骨頭啊!”
然而,唐寅卻是暗自嘀咕,怕是這場會試要辜負了你!
他心下思忖,由於‘試卷泄露’的緣故,其後的發展變化就有些不可控起來,別看這位老學長遭瞭如此多的罪,別看謝臨舟趙明心等人都考得不錯,但稍後‘科舉舞弊案’若是爆發開來,此前不管考得有多好,都要一筆勾銷開去!
由於唐寅心中想著這些醃臢事,也沒跟大家做過多交流,其後眾人一道迴了河東會館,隨即,疲憊不堪的大家便是各自迴屋,好好休整起來!
別人都大睡特睡之際,唐寅窩在那裏,卻是根本睡不著,翻來覆去想著試題泄露的這樁禍事!
如果自己這麽不聞不問下去,後續爆雷,事情鬧大起來,自己肯定逃脫不了幹係的!
雖然他逆轉了思路,所有的考題都進行了不同的作答,但,泄露的考題,是否隻有林逸一人知曉呢?
很大程度不是!
既然是泄露,怎麽可能隻有區區一人得利呢?
如此一來,弄出‘相近答題’的烏龍事件,很有可能便要上演,進而,引發‘科舉舞弊案’的爆雷!
到時候,一場風暴席捲開來,死胖子林逸肯定跑不掉!隨即,自己遭受牽連,最少也要落個‘知情不報’的罪名!
不行,不能這麽坐以待斃,得穩一手!
念頭及此,他頓時站起身來,麵色肅然間,邁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