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舍內,唐寅扯了扯嘴角,開口道:“洪兄,你驚呼什麽?那麽大聲!”
小郡主洪青縮在被子裏,鼓了鼓小腮幫道:“你描述的這般可怕,我帶入其中,能不呼喊麽?”
這基佬膽子也太小了吧?
才介紹了一番環境,就嚇成這樣,後麵到了真正可怕的地方,還不嚇得跳起來?
當下,他出於穩妥起見,不由道:“既然如此,那就換一個故事好了。”
黑暗中,小郡主卻是不依道:“別,就講這個,雖然有些害怕,但忍不住想聽呢。”
這基佬,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唐寅吐槽一句,繼續講了起來。
門外的洪總管,以及窗根下的護衛首領,確定剛剛洪青的驚呼是虛驚一場,他們那高高懸起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屋內,黑暗的環境中,唐寅的聲音幽幽響起,“一日夜晚,書生寧采臣在寺中挑燈夜讀,忽聞窗外有女子輕聲歎息!”
“驚詫下,他起身檢視,卻見一名美貌女子立於窗外,神色間淒楚不已。”
另一邊,縮在被子中的小郡主,完全帶入了劇情之中,她想象著漆黑的夜晚,自己在破敗的寺廟中挑燈夜讀,忽而聽到外麵有滲人的女人歎息聲,起身檢視下,眼見一個孤零零的女人站在窗外……
當下,她渾身不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可抑製的,一道尖聲驚呼從其口中傳出!
頓時間,屋內的唐寅,門外的洪總管,以及窗根下的護衛首領,再次被嚇得一激靈!
唐寅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耳朵,無奈道:“洪兄,我剛才說了,你這種膽量,不適合聽這個故事,我還是給你換一個吧。”
小郡主洪青的倔強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不!我就要聽!越害怕越想聽!現在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說這個故事適合晚上聽了,原來,它竟是這般的刺激!”
“唐郎,你快講下去嘛,後麵怎麽樣了?那個女人如此詭異,莫非是什麽精怪不成?後麵她與那書生可是走到了一起?”
唐寅眼皮跳了跳,心中吐槽,我真是嘴欠,怎麽就選了‘聶小倩’這麽個故事呢!
本來是想著嚇唬一番死基佬的,誰曾想,對方反應如此大,還沒如何呢,自己的耳膜先有些承受不住了!更甚者……
若是外麵路過什麽人,聽到屋內驚呼連連的聲音,還不定以為我在做什麽不堪想象之事呢!
迴頭再把一些教育夫子們給招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接下來,他試著勸說對方放棄這個故事,然而,小郡主洪青卻是鐵了心的要聽,無奈之下,唐寅隻得繼續講了起來。
簡短截說,一段‘聶小倩’的故事講述而出,其間,小郡主洪青的驚呼次數,沒有二十,也有十八了!
屋內的唐寅,門外的洪總管,窗根下的護衛首領,當真備受煎熬,神經遭受到了慘絕人寰的刺激!
這一夜,小郡主洪青倒是睡得踏實,而唐寅第二天起來,卻是感覺腦海刺痛不已。
什麽叫迴旋鏢正中自己的麵門啊?
哥們這就是!
本來要講個靈異故事嚇唬一番基佬的,結果,在對方一聲聲的尖叫下,哥們的耳膜先來了個半殘!
怎一個苦字了得!
隨著朝陽升起,唐寅與小郡主同宿一室的第三天,宣告到來。
今日的節奏與昨天幾乎一般無二,唐寅先是寫了兩個章迴的《倚天屠龍記》,隨後,兩人來到藏書閣外進行跑圈鍛煉,其後便是迴到齋舍,為年後的會試添磚加瓦。
接下來便是吃晚餐、洗漱、以及吹燈安歇的一係列流程,隨即……
兩人在黑暗中縮在被子裏,又陷入了麻桿打狼的狀態,於是,小郡主洪青再度提出讓對方講故事的要求。
瑪德,還真要一晚講一個故事啊?
哥們現在混得都跟《一千零一夜》中的主人公一樣了,每天要靠著講一個故事來自保,區別在於,那位宰相之女是避免被國王所殺,而哥們,則是避免被俏書生搞基!
慘也!
……
就這樣,時間從指縫、發梢、書頁話本間緩緩流過,轉眼間便已過去十餘天了!
唐寅和洪青兩人,從一開始的各自戒備與不適應,慢慢竟有些合拍起來。
每日裏寫話本、鍛煉體魄、乃至讀書做學問這些,他們都互動有加,樂在其中。
到了晚上,熄燈後,二人也不再那麽麻桿打狼兩頭怕了,不過,夜間講故事的環節卻是保留了下來,唐寅每晚都要給對方講一個,還真成了《一千零一夜》中的情節。
這一日清晨,二人早早起來,先後便發出兩道驚呼之聲!
因為……
他們推開門扉,便是看到,外麵一片銀白之色,在初升陽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顏色耀人眼眸!
臨淄冬季的第一場雪,無聲而至!
小郡主洪青立馬踩著一雙小皮靴,咯吱咯吱踏進了厚厚的雪地裏!
她俯下身來,抓起一把雪,捏了一個雪球,便是朝某人丟了過去!
早有準備的唐寅,揮手便將雪球打散,“好啊,竟然偷襲我,哪裏走!”
隨即,他也下場開來,捧起一坨雪,揉捏了一個碩大的雪球,朝著俏書生便是砸了過去!
雪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完美弧線,正中小郡主的嬌軀!
後者身體一震,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被砸到的地方,有些不可置通道:“你這人,出手怎麽如此重!疼死我了!”
剛才還笑意盈盈的小郡主洪青,被砸得俏臉變色,當即蹲在地上,便是啜泣起來。
唐寅都驚了!
怎麽個事?一出手就惹禍了?
隨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我出手真這麽重麽?竟然砸哭了一個!
再說了,這基佬也太脆弱了一些吧?怎麽跟女孩子一樣,砸一下就哭上了?
這要是讓齊王和郡主知道了,他們還不提刀來砍我?
哎,我這個文人就不適合動武,前者一出手便將馮奎打殘了,現在隻是丟一個雪球,又把一個準郡馬給砸哭了!
當即,唐寅有些手忙腳亂的趕緊上前來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