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老爺子唐敖心血來潮,散學後,拉著極不情願的唐廣文,招呼上唐寅,祖孫三人沒有坐車,而是一同用腳丈量十裏之路。
唐敖唐廣文自從第一次跑步鍛煉後,一個多月時間裏都是坐車往返,而今,他們再度奔行起來,跟第一次沒有什麽分別,時間不久,兩人便是累得氣喘籲籲,腰腿痠軟了……
至於唐寅,每天雷打不動的奔行兩遭,而今跑起來,就跟吃飯喝水那麽隨意。
他輕描淡寫的跑步來到氣喘籲籲兩人身旁,煞有介事道:“祖父大伯,你們身體怎麽如此不堪?才起個頭而已,這就汗流浹背,體力不支了?”
這什麽破孩子?
跑跟前來嘲諷我們?
老爺子唐敖氣得鬍子都撅了起來。
唐廣文更是咬牙切齒出聲,“滾蛋!再嘴欠小心我捶你!”
唐寅彷彿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大伯,就你這副模樣,還有餘力捶我?來啊,有本事盡管來捶,捶到算你本事!”
唐廣文怒意升騰,兇神惡煞般衝上前去,然而,唐寅卻是如同泥鰍一般,滋溜一下閃出老遠,“大伯,就你這龜速,怕是連大伯母一個女人都攆不上吧?更別說追趕我這個神行太保了。”
我特麽!
唐廣文幾乎氣炸,他從路邊掰斷一截枯樹枝,手上發力,便向唐寅狠狠擲去!
樹枝飛到了半空,卻失去了目標,因為,此時的唐寅,早已跑出十幾丈開外了!
這時候,不管是老爺子唐敖,還是幾乎氣炸的唐廣文,雖然都對唐寅怨念深重,但他們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他們與對方的體力差,已有天壤之別!
每日鍛煉,提升竟然如此之大麽?
此前,兩人坐車上下學,有時候還嘲諷唐寅冒傻氣,放著舒適的車馬不坐,偏要把自己累個半死,然而,今日裏他們卻是發現,傻子不是對方,反而成了自己!
試想,他們這一個多月時間裏,即便不像唐寅那般每日跑兩遭,哪怕就是隔三差五跑上一迴,現在的體力耐力恐怕都要提升不少!
此時間,老爺子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唐寅先前說的一些話,難道,我與廣文在科舉一途多年沒有寸進,便是方式方法都錯了麽?
……
簡短截說,一路上,唐敖與唐廣文兩者齜牙咧嘴,跑跑停停,各種無力,而唐寅,嬉笑玩耍,輕鬆寫意,跑前跑後,總計路程幾乎都夠兩遭的量了,然而,當大家抵達桃源村之時,唐寅仍舊活力四射,而唐氏父子幾乎累趴。
這,就是差距!
不消說,毒舌唐寅,又對老爺子跟唐廣文二者輸出一番!
打鬧一陣,三人便即進村,朝唐家而來。
唐寅不由開口打趣,“上次祖父大伯用腳丈量十裏路程,迴到家,大伯母沒有做飯,而今,兩位又是跑著迴來的,大伯母該不會又沒做飯吧?”
唐廣文不爽開口,“你這狗嘴裏就吐不出象牙!你大伯母那次乃是因為阿炳沒能去成學堂,這才鬧了情緒,自那次之後,一個多月時間裏,可曾欠缺過你一頓飯食?”
唐敖也道:“阿寅,你作為小輩,怎能如此惡意揣度長輩呢?總體來說……嗯,你大伯母她,還是可以的!此前每日都有做飯,怎會突然今日撂了挑子?”
說話間,三人便是來到了唐家院外,然而——
遠遠的,他們便是聽到,秦氏扯起嗓子哭天搶地的聲音。
方纔還信誓旦旦說秦氏今天不能撂挑子的唐敖唐廣文,不由麵麵相覷。
他們臉色變化間,不由加快了速度!
該不會真被阿寅那小子說中吧?我們一個多月總共就跑了兩次,都要趕上飯食出問題?
另一邊,唐寅摸著光溜溜的下巴,嘴裏不由嘀咕,這女人又鬧什麽幺蛾子?這次該不會又跟哥們有關吧?
他的腳步也加快了起來。
片刻功夫,祖孫三人來到了唐家大院之中,便見秦氏惱怒咆哮,唐炳咬牙切齒,而唐廣德、邱氏夫婦倆,則有些手足無措的站立當場,老佘氏心累的勸說著。
唐廣文皺眉開口,“你這婆娘怎麽迴事?單挑我奔行一路的時候搞事情?這個時間沒去做飯,在這裏鬧什麽鬧?”
秦氏當即嗷的一聲,便是尖叫起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不開眼的東西!人家二房背著咱們不知吃了多少好東西!你我還都被蒙在鼓裏!”
唐廣文臉色一變,“什麽好東西?你把話說清楚!”
秦氏一指不遠處敞開的廂房門,“你自己去看,又是熟牛肉,又是茶葉蛋,人家關上門吃獨食,把我們長房都當成了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