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眼見陳教育都被支開了,心裏不由越發好奇起來,“老師,您此番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楚江秋看著眼前的得意弟子,不由展顏而笑,“伯虎,看你氣質都變得圓潤如一,可是獲得‘解元’這段時間,文氣灌頂之故?”
唐寅嘴角微扯,心中嘀咕,怪不得人家做山長呢,聽聽,這誇人詞匯用得那叫一個渾然天成,聽著怎一個舒坦了得?
心中這般想著,他嘴上不由道:“這都是老師的栽培,陳教育的教導。”
“還謙虛客氣上了!”
楚江秋毫無保留的表現出自己的欣喜,“我栽不栽培,陳平教不教導,都隻是輔助罷了,伯虎你,自身是真的爭氣!”
“吾作為稷下學宮山長,多少年來,都低了龐吉那老小子一頭,原因便是其治下的臨淄書院一直都壓著稷下學宮打!而今,因你之故,一舉扭轉了這個局麵!”
“你不但力壓三千學子,奪取鄉試解元,更是通過自己勤懇的影響,拔高了整個秋闈講習社的整體水平,令得我稷下學宮在此番鄉試之中,以碾壓姿態,勝過那臨淄書院!”
“我著實痛快!舒爽!而今想來,當初收下你這個弟子,實在是最為明智的抉擇!”
唐寅自然感受得出對方那濃濃的喜意,不過,其心中卻是嘀咕,老師,你可記著當下這股興奮勁兒,迴頭我要是惹了禍,你可別急眼就行……
楚江秋的喜悅持續了好一會兒,這才漸漸收斂開去,“伯虎,此番我讓你前來,首先,要跟你提上一嘴,那便是,升級到春闈逐鹿堂,此間龍蛇混雜,你要好自為之,尤其是,一些閑事,盡量不要去理會!”
聽此言語,唐寅目光閃了閃,不由出聲,“老師,您所指的,該不會就是‘宋時安’身上的閑事吧?”
楚江秋有些詫異開口,“原來你這般快就知曉對方的事情了?”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用多說了,你謹記不要沾染其因果便好。”
唐寅好奇問詢,“老師,宋時安他當真招惹了齊王殿下麽?不知是如何招惹的,竟是影響了科舉仕途?”
在他的印象中,齊王洪常荀算是個平易近人,和藹和親的存在,兩人當初在王府茅廁還一起蹲過大號呢……而區區一個學子,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竟是讓這般一位性格和善的藩王,出手毀其仕途呢?
楚江秋眼見對方極為好奇模樣,不由出聲道:“宋時安此子,一朝得意,便忘形開去,口無遮攔,妄議齊王後嗣之事!”
唐寅不由瞠目,妄議藩王的繼承人問題?這小子還真夠彪的!
古往今來,無論是皇帝、還是藩王、亦或者是諸侯,繼承人都是一個堪稱禁忌的話題,為此,父子相殘、兄弟反目、乃至帝國封地崩塌者,比比皆是!
難怪……
難怪齊王洪常荀那般性格和善的藩王,都被惹毛開去,原來,是宋時安這小子自己跳起來朝槍口上撞!
嘖,也不知這小子具體說了什麽,難道是立嫡立長那般老生常談的忌諱麽?
咦對了,似乎還沒聽說過關於齊王世子的訊息呢?
這位河東的土皇帝到底幾個兒子啊?難不成水火不容,打成了一鍋粥?
迴頭問問洪兄去,他不是還打算要迎娶齊王府的郡主麽?也不知有沒有攙和到世子之爭上去?到時可要好好囑咐一番!
楚江秋似乎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什麽,開口言道:“伯虎,你將這些拿迴去觀摩,對你後麵的會試,乃至殿試,應該有些幫助。”
說話間,他伸手從桌下拿出四本厚實的冊子,遞了過去。
原來老師這次叫我來,是要給我科舉資料的,還真是貼心呢。
唐寅心中湧動起絲絲暖流,當即接過幾本冊子,隨手翻看了起來,然而,這一翻之下,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四本冊子,都是科舉心得,其中包括楚江秋的,也包括自己那位尚書師伯楚江嵐的,更甚者,竟是還有河東學政顧青川,以及臨淄書院山長龐吉的!
“老師,您和師伯贈我科舉心得,倒是不算意外,然則,怎麽還有顧大人,以及龐山長的呢?他們,怎麽如此好心了?”
唐寅嚥了口唾沫,不由問詢出聲。
楚江秋的迴答直截了當,“那倆老貨自然沒這麽好心主動給,但我與他們打賭一番,幹脆利落的將之贏了過來!”
好一個打賭贏的!
自己這老師路子真野!
原來如此,我說怎麽會有不相幹的顧學政,以及敵對學府山長的科舉心得呢!
此刻,唐寅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一開始要支開陳教育,原來,老師這是要單獨贈予自己珍貴的寶笈呢!
楚江秋四人,在科舉道路上可都是獲得過‘三鼎甲’的存在,他們科舉心得的價值,自然不言而喻,其中,師伯楚江嵐更是達到戶部尚書這般的高度,其心得之珍貴,更是難以估量!
當即,他小心翼翼的將四本科舉心得放下,隨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誠摯道:“多謝老師為學生費盡心思,準備了這般珍貴的資料,學生感激涕零!”
楚江秋淡笑開口,“伯虎,你跟為師還見外上了?”
“你若是真的要做點什麽,那就迴去好好研究心得,我期待你明年的春闈會試,能再攀高峰!”
唐寅當即點頭出聲,“弟子謹記。”
說罷,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微妙神色,隨即輕咳一聲道:“老師,那個,弟子問一下,這些科舉心得……能否分享於他人?”
楚江秋剛剛喝下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心中不由吐槽,先前我將陳平都趕走了,為的就是讓你吃一口獨食,你倒好,竟然還要將它們分享出去?莫不是腦袋壞掉了?
你小子到底怎麽想的?
楚江秋抬眼看向唐寅,隻見對方氣定神閑,並沒有腦子壞掉的跡象,不由蹙眉道:“伯虎,你且說說,因何要將這些外界搶破頭而不得的珍貴資料,分享於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