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雅隔間內。
唐寅見到了副主考鍾會。
與此前在貢院考場上所見的威嚴肅穆相比,當下的副主考看起來和藹可親,極具親和力。
當下,他不由上前參見,後者淡笑著讓其落座開來。
唐寅與對方交流,自然不像跟佈政使葛青鬆那般隨意,雖然落座,但身體前傾,並未坐實。
他目露感激神色,恭聲開口,“方纔聽聞佈政使大人所言,這才知曉,原來,學生此前因故落卷,全賴大人力主進行核對,不然的話,此番鄉試,學生定要不明不白的名落孫山了!”
“感念大人之恩德,學生沒齒難忘也!”
副主考鍾會麵露微妙神色,出聲道:“其實,唐解元你該感謝的並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唐寅一窒,心中不由嘀咕,果不其然,這中間有事情!
我就說,哥們與這位來自汴京的副主考不認不識,他因何這般大力馳援於我呢?
原來是另有其人!
難道……
唐寅腦海快速轉動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若說與自己有些關聯,且能跟來自京師的這位副主考說上話的,恐怕也隻有自己那個素未謀麵的‘尚書師伯’了!
對方身為六部之一的扛鼎人物,若是拜托副主考對自己關照一番,倒是有些可能!
鍾會目視對方,淡笑開口,“唐解元,我猜你怕是想到了楚江嵐尚書吧?”
唐寅的心思一眼被對方看穿,驚異之間不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副主考鍾會當即出聲,“一來,楚大人若是在鄉試這般重大科考前,讓我一個副主考關照其子侄,此乃純純的葬送前程之舉,他的尚書頭銜估計用不了多久便不保了!”
“二來,楚大人的官位雖然不低,然則,他若想跨部幹涉科舉之事,還著實有些不夠格!”
唐寅不由暗自嚥了口唾沫,什麽,師伯楚江嵐堂堂戶部尚書,他還不夠格?那,關照我之人到底是誰?
他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副主考鍾會便為其解惑開來……
“唐解元,其實我此番邀你前來,便是為了說明此事!”
“在汴京之際,我臨行前,有一位貴人令我照拂你一二,這纔有了後來我力主對你的試卷進行核對一事!”
“此位貴人非是旁人,便是當今東宮儲君,太子殿下洪承乾!”
嘶!
唐寅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任他腦洞再大,此前也沒有想過,幫扶自己的這位‘貴人’,竟然是大乾太子爺!
當下,唐寅腦海中便是反饋出與之相關的一些資訊來,當今太子洪承乾,正與昌隆老皇帝進行權利過度,由於後者身體抱恙,這位太子已然從幕後走到了台前,行那監國之事,甚至,此番鄉試科舉,都是對方一手主抓的!
這般大乾王朝準一號人物,竟是主動提及對我關照一二,著實有些不敢置信!
若非如此,我這次的鄉試,定要栽在鮑家馮家兩個老陰比的手中!
不過,哥們是怎麽入了這位大乾儲君之眼的呢?
還著實有些撲朔迷離。
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之間,唐寅當即不由起身,朝著汴京方向拜下,“感念太子恩德,學生當銘記於心,感激涕零也!”
副主考鍾會從頭到尾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此時,但見身前年輕人似模似樣拜謝起來,不由感慨出聲,“你這般青蔥年紀,聽聞太子之名,並未驚得亂了方寸,反而穩健如斯,條理分明,便是這份兒心性,怕是這天下間的同齡人中,無出右者了!”
聽著對方的讚賞,唐寅心中不由嘀咕,聽了‘太子’的名號就方寸大亂?你這是看不起誰呢?哥們所在的那個現代社會,最不缺的就是太子皇帝宮鬥戲這些,被足足轟炸了幾十年,現在都免疫了好吧?
鍾會朝對方打了個手勢,讓其重新就坐,隨即溫言道:“唐解元,你可知太子是如何知曉你的麽?”
唐寅蹙眉想了想,不由迴應出聲,“莫非是……我之詩詞?”
他當下隻是區區學子罷了,如果說有什麽能讓他快速為大人物所知的,那也隻有傳頌度頗高的詩詞一道了,不過,自己身在河東行省,那些詩詞問世也沒有太長時間,這便流傳到千裏之外的汴京去了麽?是不是有些誇張了?
副主考鍾會微微頷首,“詩詞是一個方麵,另外,還有更加重要的一個方麵,那就是,你所撰寫的爆火話本!”
“太子爺最先看到的是那本《射鵰英雄傳》,起初不知是你所寫,隻知‘漢唐’乃是個獨具匠心的文壇聖手,其後又迷上了你的詩詞,接下來,知曉‘漢唐’與你‘唐寅’是同一人之際,大為驚詫,這才對你印象深刻如斯的!”
唐寅一窒!
什麽?自己寫就《射鵰英雄傳》與《神鵰俠侶》的事情,竟也被太子知曉了?
誰傳揚出去的呢?
在其印象中,知道他寫話本的總共也就寥寥數人罷了……
第一個是跟自己合作的小胖子沈三多;
接下來就是自己的父母雙親;
然後就是俏書生洪青,以及齊王洪常荀;
最後一個就是佈政使葛青鬆了;
沈三多保守這個秘密甚至比自己還上心,所以,對方應該不會傳揚出去;
自己父母不會,同時也沒機會傳揚;
洪青與他保證過,絕不外傳;
那麽,可能將這個訊息傳給太子的,不是齊王洪常荀,就是佈政使葛青鬆了!
副主考鍾會眼見對方目光閃動,麵色有些微妙,不由開口道:“你放心好了,太子殿下與我,都不會給你外傳此事的,你明麵上是唐解元,暗地裏還做你的‘漢唐’!”
唐寅嘴角一扯,心中腹誹起來,都說不外傳,但現在知道的人數,怕不下十個了吧?
副主考鍾會麵色微整,開口言道:“唐解元,太子殿下很是看好於你,你且好生努力,明年來汴京參加春闈‘會試’,乃至‘殿試’之後,便為國效力,為太子爺分憂!”
說罷,他淡笑看著對方,“你且去吧,準備鹿鳴宴的事宜,宴會上,吟詩環節,說不得,你這位解元郎兼詩詞聖手要責無旁貸了,你且提前想想,希望能再現名篇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