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子擔心‘嚇到’唐寅,接下來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柔聲細語起來,“《大學》乃四書之基,其提綱挈領囊括儒家之宗,故而,吾先行教授你這本書目。”
“那便有勞夫子了!”
唐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書本上,並未察覺對方有意緩和的語氣。
他該如何問詢還是如何問詢,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
朱夫子邊教邊關注對方狀態,心中疑惑嘀咕,這孩子也沒有驚嚇過度的模樣啊?刨根問底兒這勁頭,乃至臉皮厚實的程度,比以往更甚!
方纔他身體抖做一團,莫非不是驚駭害怕所致?
真是個令人看不懂的小家夥!
朱夫子剛開始還能想點別的事情,但隨著教授的進行,隨著唐寅這廝猶如悍匪一般問這問那的狀態展開,他已經顧不得想其它了,全神貫注教授起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本書終於都教授完畢開去!
雖說,這隻是針對背誦而進行字音字義的簡單教學,但一口氣教授了一本《大學》,年歲頗為不小的朱夫子,還是有些頭暈眼花。
反觀唐寅,他的一雙眼睛灼灼有光,精神得很,甚至,朱夫子有種感覺,若是自己體力足夠,能繼續講下去,對方怕是一直能吸收,永無止境!
真是個怪胎!
朱夫子搖了搖頭,心中不由嘀咕,差不多得了,我還要安享晚年呢,可犯不上跟這小怪胎一起拚命!
念頭及此,他在對方灼灼目光之中,施展了‘遁’子訣!
眼見夫子離去,唐寅兀自有些意猶未盡,甚至,看向對方背影的目光,都帶有一絲幽怨之意!
而這時,前麵的小胖子沈三多迴過頭來,“唐兄,老實說,你是不是扯謊了!早在來三味書屋之前,便將《千字文》也都背誦了下來?”
他實在不敢想象,對方能在如此短時間裏,便將一本此前從未接觸過的《千字文》完全背誦下來!
麵對小胖子滿是質疑的目光,某人直接豎起三根手指,“上有天,下有地,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唐寅若是欺瞞沈兄,讓我這輩子都考不過縣試!”
沈三多瞪大眼睛,隨即連連搖頭,“唐兄,你不用發這麽毒的誓,我信了還不行麽!”
“話說,你為何背的如此之快,可有什麽訣竅?還請不吝賜教!”
小胖子麵帶希冀的看著對方,要是能學到什麽神奇的背誦之法,他不是也能跟對方一般‘大殺四方’了麽?
唐寅迎著對方亮晶晶的目光,一本正經道:“沈兄,你見過淩晨五更天的清河縣麽?”
沈三多麵露迷茫,“什麽意思?”
唐寅麵露鄭重之意,“每日裏,五經初時天不亮我便早早起身,背誦聖人典籍,自入學伊始,至今二十餘日來,不敢有絲毫懈怠,如此這般,纔有尺寸之得!這便是我背誦之訣竅!”
小胖子都有些聽傻了,這麽拚的麽?別說天不亮起來背書,我在家裏,即便太陽曬到腚,若非我那老父親拿著棍棒揮舞,本少爺也不帶起的!
難怪!
難怪唐寅這家夥背得這麽快!
原來有這般‘訣竅’。
不過,這法子,我可是萬萬學不來的。
然而,就在沈三多心下嘀咕之際,唐寅的手掌已然伸到了他麵前,“沈兄,雖說咱倆是腳前腳後背完的,但畢竟我在你之前,所以,咱們的賭約,應該是我勝吧?”
聽對方如此一說,小胖子不覺有些懊惱,當時我怎麽就沒想到搶答呢!被這小子鑽了空子,不然,今天我就能痛快的贏一場了!
哎,失策,失策。
歎息間,他隻得從懷中摸出200文錢,有些心疼的交給了對方。
唐寅珍而重之的揣好勞動所得,笑眯眯看向對方,“沈兄,你是不是還不服氣?要不要再賭一局?”
沈三多連連擺手,“別!我服了還不行麽!可不敢跟你賭了,零花錢都被你贏光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一雙小眼睛轉了轉,“唐兄,雖然我不敢與你比試了,但我可以給你找個對手,讓他跟你對賭一番,如何?”
唐寅的眼睛頓時亮起,“如此甚好!”
小胖子點頭道:“稍等片刻,我這便給你搖人。”
隨即,沈三多轉迴身去,抬手抓住前麵一個身材魁梧少年的手臂,使勁搖了起來,“蒙武兄,唐兄要與你比試一番背書,你可敢應戰?”
嘴上這般說著,小胖子心中嘀咕,憑什麽就我自己輸錢?要輸大家一起輸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