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客棧老闆有些抓瞎!
先前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客棧裏竟然出了一名解元,所以,慶祝的鞭炮都沒有準備!
不過,隨即他向對麵客棧看去,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不是有現成的麽!
對麵客棧早早準備了一掛掛的長鞭,就準備等到解元公佈時燃放呢,然而,卻是等了個空,解元並沒有出在他們客棧,反倒是落到龍門客棧頭上,如此一來,那些鞭炮與客棧老闆便都尬在了那裏。
龍門客棧掌櫃當即招呼手下夥計,快步來到對麵客棧,丟下幾塊碎銀,便是將對方準備的所有鞭炮全都截胡到了這邊。
隨即,長鞭一掛掛燃放起來,劈劈啪啪的聲響將氣氛烘托到了巔峰!
龍門客棧掌櫃從沒有哪一刻,感覺像現在這般爽利過!
唐寅耳聽得鞭炮齊鳴,眼見得周遭眾多恭維的笑臉,不由感慨,所謂‘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般人生四大喜,當下我便經曆著其中一個,感覺,還真是有些飄飄然呢!
進而,他不由想到,這次的鄉試,比起先前的科舉來,用一個字來概括,那就是‘順’!
首先,參加鄉試的過程順遂無比,沒有鮑家馮家搞出的狗屁倒灶之事;
其次,鄉試放榜後同樣也順利之極,並沒有像縣試、府試、院試那般,自己的成績公佈而出後,就跳出諸如鮑照等人質疑一番,隨即,自己的試卷便要被張貼出來以證清白!
所以說,鄉試這般全國性的科舉考覈,就是要比此前三級地方科舉要正規得多!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抱上了大腿的緣故,讓那些‘不正規’的事情都退避三舍開去。
在唐寅唏噓之際,他卻是沒有注意到,人群中,有兩人看向他的目光頗為怪異!
其一,便是馮奎!
此番鄉試,他落榜了!
馮奎越想越是惱怒,究其根源,他之所以落榜,便是因為唐寅此前將他打殘的緣故!
自從那時候起,他的狀態便是一落再落,最終導致當下的落榜局麵!
而今,馮奎眼見唐寅登頂鄉試,成為解元的存在,被眾星捧月的簇擁著,他心裏便失衡開去!
鄉巴佬,因你之故,我落榜開去,你卻成為瞭解元!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我的舉人沒了,你也別想好過!
咬牙切齒之間,他轉頭便奔向都指揮使衙門!
除了馮奎之外,另一個看向唐寅有些怪異者,乃是一個白麵短須的中年人。
這位的目光並非像馮奎那般充滿敵意,相反,他看向唐寅,頗有一種老丈人選女婿般的審視與讚賞。
一旁,其管家不由開口,“周老爺,這位唐解元,您覺得怎麽樣?”
短須中年微微頷首,“就他了!此子前途無量,相貌堂堂,著實是乘龍快婿的絕佳人選!”
周管家目光閃動間道:“老爺,那我就帶人,去搶親了?”
“去吧,速戰速決,莫要讓我那寶貝女兒在閨中久等。”
隨著這位周老爺發話,管家頓時招呼上幾個身強體壯的家丁,向著唐寅所在之地而來!
不過,由於周遭人員眾多,他們的行進速度被嚴重拖慢……
但不管如何,這一行人還是堅定的分開人群,向新科解元唐寅這裏挺進著。
唐寅自是不知,先有馮奎咬牙發狠要報複自己,後有周家老爺要對他行那搶親之事,此時間,他正被龍門客棧掌櫃拉著,好一番誇耀與感謝。
最後,客棧掌櫃便是道:“唐解元,若非你等先後取得這般耀眼成績,我這家客棧怕是都要開不下去了!所以,為了表達我的一番心意,你們一行此番所有的住宿飯食開銷,都免了!”
說完之後,他搓了搓手,“唐解元,在下想求您一副墨寶作為留念,不知能否賞臉?”
唐寅成為河東解元,身價自是倍增,一幅字值金子值銀子,若是將其掛到龍門客棧,那無疑是最大的引流利器!
唐寅對掌櫃的一番小心思自是洞若觀火,他也沒有敝帚自珍,接下來揮毫潑墨,便是寫了一副字。
他的行文自成一體,便是一些文壇魁首看了都點頭不已,而今露了一手,自是令得周遭眾人都齊齊稱道開來!
此間事情已了,唐寅便要與一眾同窗迴歸稷下學宮去了。
然而,就在這時,幾個身強力壯之人湧了進來。
周管家不由開口道:“唐解元,實不相瞞,我家周老爺乃進士出身,他最喜文人,一眼便相中了您,想要讓其獨女與唐解元喜結連理!”
“我家小姐花容月貌,知書達理,與解元郎著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知您意下如何?”
周管家想著先禮後兵,如果對方同意這門親事,自然是一拍即合,而如果有所異議,再‘搶親’不遲!
這時候,周遭眾人都是瞠目起來!
唐小郎君真是吉星高照啊,剛剛‘金榜題名’,現在馬上又要‘洞房花燭’了,簡直雙喜臨門!
一旁,老爺子唐敖與唐廣文二者相視一眼,都是從對方麵上看出了意動神色,進士老爺這般家世,再加上週小姐秀外慧中,這門親事看起來著實不錯!
最關鍵的是——
如果促成這門親事,那麽,便省得唐寅往‘龍陽之癖’上使勁兒了!
此刻,正主兒唐寅有些發懵,雖然他不止一次聽說有‘榜下選婿’的戲碼,但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經過最初的驚愕之後,他穩住心神,不由道:“多謝周老爺與周家小姐垂青,怎奈,我已有了婚約在身,萬萬不敢再有歧念。”
他跟‘洪青之妹’的三年之約,雖然還沒達到談婚論嫁的程度,但也差不了多少,此刻便是被其提了出來。
周管家心道,看來是不能一拍即合了,那麽,就開搶吧!
念頭及此,他不由開口,“您這隻是個婚約罷了,又沒有真正進行婚配,而今跟我家小姐洞房花燭,剛剛好!”
什麽就剛剛好?
我有婚約,還跟你家小姐洞房花燭?
這邏輯對麽?
然而,還沒等唐寅說什麽,他便感覺自己雙腳離地了!
隨即他才發現,幾個身強體壯的家丁,已然將之扛了起來,快步而去。
臥槽!搶親!
唐寅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這般兩個字!
前世單身時許的願,在這一世魔幻的實現了?
不過,我跟俏書生之妹還有三年之約呢!這算怎麽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