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浪中舉之後,此間客棧隨即又進入到了先前那般的賢者模式。
一個個報喜之人經過,卻是沒有一個停留下來,使得客棧顯得冷冷清清,沒有絲毫文魁之氣。
中舉者或是出現在隔壁、或是出現在對麵、或是出現在周遭其它一些客棧之中,總之,沒有他們這裏什麽事!
隨著時間的推移,耳聽得中舉者名次已經到了二十幾名的樣子,大堂內的考生們已經徹底不抱什麽希望了!
“捷報!”
“捷報……”
這一時間,又是來了報喜之人,對此,廳堂內的一眾學子都麻木了,根本沒有多少反應。
報喜的聲音由遠而近越發清晰起來,顯然是朝著這個方向而來的,隻聽得——
“捷報!恭喜臨淄府洪青老爺,奪取昌隆三十一年鄉試正科第二十六名!”
小郡主的美眸豁然瞪大開來!
我沒落榜?竟是中舉了?而且,竟然是二十六名這般極高的名次!
真是沒想到呢!
先前的失落與現在的驚喜產生強烈的反差,讓小郡主頓時感覺一股難言的喜悅油然而生,其俏臉上當即便露出一抹明豔無比的笑意。
霎時間,在座眾人眼前彷彿都變得明媚起來!
謝臨舟眼見俏書生那驚心動魄的笑顏,感覺一顆心都融化開去!
然而,下一刻,他卻是見自己的‘龍陽君’站起身來,一把將唐寅也給拽起,口中道:“喂,你跟我一起去領喜報!若沒有你那些時日的照拂,我病情嚴重之下,怕是都無法繼續參加鄉試,所以,這份喜報,也有你的一份兒!”
謝臨舟整個人都不好了,臥槽,這都不揹人了麽?大庭廣眾之下就拉拉扯扯,還要成雙成對去領喜報,啊!我要裂開了!
為什麽俏書生牽的不是我的手?
唐伯虎,我恨你!
唐寅自是不知道謝臨舟豐富的內心戲,他見俏書生一把拉他起身,眼皮不由狂跳數下,前麵兩個最多也就是拿捏一下手臂而已,怎麽這位還要拉著咱一起去領喜報呢?
什麽喜報也有我一份兒?
這特麽怎麽聽著有‘軍功章也有你的一半’的趕腳啊?
然而,唐寅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便是被心情激蕩之中的小郡主緊緊拉著手臂,向外走去。
其後,沈三多、蒙武、以及唐廣文幾人,本著有一份喜氣就沾一份喜氣的心思,再度起身,興高采烈的跟了上去。
這時候,大堂內其他考生都是目瞪口呆起來。
前麵這個書生可真俊俏啊?看起來比許多女人還要俏麗一些!
這位俏書生後麵怎麽還拉著一位?兩個大男人手拉手親昵的向外而去,這是要鬧哪樣?
隨之,大家更是瞠目的看到,小胖子幾個‘專業迎喜團隊’成員,竟是又一次向外而去。
當下,不少人聲音有些幹澀道:“幾位兄台,你們之中……該不會又有人上榜了吧?”
沈三多笑得見眉不見眼,“大夥瞧著就好,驚喜馬上呈現!”
下一刻,在廳堂內眾多考生的火熱目光中,那個俊俏得不像話的書生,伸手接過了喜報!
竟然,真的又中了一個!
那一桌人到底什麽情況?怎麽接二連三中舉?
……
在場間眾人驚愕難當之際,小郡主手持喜報,著實感慨萬千。
中了呢!
在那般艱難的情況下,還拿到了個鄉試二十六名的成績!
父王,您看到了麽?女兒絲毫不比男丁差呢!
誰說女子不如男?
霎時功夫,小郡主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過往種種……
齊王洪常荀隻有她這麽一個女兒,隨著長大,她逐漸聽到了不少閑言碎語,其中對其觸動最大的便是:女人比男人差遠了,王爺隻有一個丫頭,後繼無人,將來王爺走後,齊王府必將不複存在!
從小在這般的聲音中長大,小郡主的心思自然變得敏感起來,尤其是男女對比的事情上,她處處都要爭強好勝一番!
洪青要向父王證明,向其他人證明,女子不比男丁差!
為此,她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韙,膽大包天的女扮男裝,參加了隻有男人才能進行的‘科舉’!
憑借著聰明才智,憑借著勤奮好學,小郡主在科舉中嶄露頭角,一次次突破自我,甚至,在齊薑道院試之中,還考取了‘院案首’之位!
那一次,她看到父王臉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她雀躍不已,誓要將科舉進行到底!
父王,鄉試我也通過了,而且,名次還著實不低呢!
接下來的會試、乃至殿試,女兒都要參加,我要一步步證明,我這個郡主,不比世子差!
齊王府,不會因為沒有男丁便沒落!
齊王府,會在我手中越發輝煌下去!
我,要做這天下第一個女王!
……
在小郡主慷慨激昂想著這些的時候,其耳畔忽然響起唐寅的聲音,“洪兄,你能不能先鬆開手?我這胳膊都被你攥麻了……”
此言一出,洪青這才如夢方醒的連忙鬆開對方手臂。
“剛纔想事情走神了……不好意思呢。”
小郡主臉頰微紅,囁嚅出聲。
嘴上歉意的說著,其心中不由嘀咕,將來我若是成為一代女王,這家夥不就變成女王的男人了麽?
嗯,有著他和我一起打理,齊王府肯定會越發興盛下去的!
唐寅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對方安了個‘女王的男人’頭銜,此刻不由擺了擺手,道:“小事一樁,相比於洪兄你的力道,學春兄與浪兄那般的力量型選手才叫一個致命!”
說話間,他從懷中掏出幾塊散碎銀兩,當做賞錢,遞給了麵色有異的報喜之人。
後者接過銀兩,道謝一聲,隨之目光有些怪異的看向唐寅與俏麗的洪青,輕咳一聲道:“這位兄台,你當真……好福氣啊,著實令人豔羨呢。”
唐寅嘴角狠狠一抽,“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就好福氣了?喂,別走,你給我說清楚!”
瑪德,這年頭,報喜的都這般沒規矩了麽?
眼見報子姿勢怪異的跑路開去,唐寅不由咒罵一聲。
隨即,他不再想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朝著俏書生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新晉的舉人老爺,咱們迴去,看看接下來我這胳膊,還會不會被其他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