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學子於學春不覺有種挫敗感!
接連三天,他都落於人後,這是他以前從未碰到過的!
跟唐寅相比,我的努力與刻苦,顯然還差了不少!
於學春走進‘人字班’,看著‘乙等區’後排座位上那個伏案苦讀的身影,他的雙拳緊緊握起,隨即坐在甲等區自己的座位上,也開始努力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學堂內的人漸漸多了。
其間,一個相貌與氣質皆為不俗的少年來到瞥向埋首於書本之間的於學春,不由走上前去道:“學春兄,你這幾日的刻苦程度更勝從前,真是令我好生佩服!”
寒門學子於學春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雙眼,露出一絲苦笑,“趙兄謬讚了,論起刻苦,我還差得多,人字班內,比我更甚者猶有之!”
趙明心詫異開口,“哦?在咱們人字班,還有比學春兄更堅毅刻苦之人?不知是誰?”
於學春轉頭看向乙等區最後一排的那個瘦弱身影,“此人便是前幾日剛到三味書屋的唐寅兄台!”
“實不相瞞,我這些時日正是受了他的刺激,這才越加發奮的!”
趙明心蹙眉看了一眼正在苦讀的唐寅,不由開口,“剛入學堂,有股衝勁兒很正常,但要想長久保持下去,恐怕沒這麽容易!”
於學春卻道:“不知怎麽,我感覺這位唐兄便是個毅力非凡之人,他應該能一直堅持下去!”
趙明心雙眉挑了挑,“即便能堅持又怎樣?他祖父唐敖、他大伯唐廣文,哪一個不是能堅持的?可最後呢?”
於學春搖了搖頭,“我覺的他,不一樣,甚至——”
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對方,“趙兄,我隱隱有種感覺,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唐寅,會與你頂峰相見!”
“頂峰相見?”
趙明心嘴角掀起一抹弧度,“若真如學春兄所說,我倒是有些期待,不過,在此之前,希望這個唐寅能早早脫離乙等區,來到咱們甲等區纔是。”
他的言辭之間充滿了強大的自信,彷彿,人字班、三味書屋、乃至整個清河縣的學子,都不放在他的眼中!
……
時間如流水,一轉眼,唐寅進入人字班已經過去五天時間了。
今日裏,朱夫子如往常那樣踱步走了進來,他先給‘甲等區’的趙明心、於學春等幾個精英教學一番,隨後轉而來到‘乙等區’,督促一眾學子背誦習字等事由。
然而,剛走幾步,他便看到後排站起一道瘦削的身影。
唐寅?這小家夥站起來作甚?難道是要背誦麽?
也是,距離上次教授已經過去四五日時間,不知他背下來多少?
朱夫子邁步來到乙等區最後一排。
唐寅迎著對方的目光開口起來,“夫子,我要背書,還請考教。”
朱壽點點頭,“五日過去,你背下來多少?”
唐寅輕咳一聲,“《三字經》後半部分,您可以試著都考教一番。”
聽此言語,朱壽的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此前他對唐寅的印象還是挺好的,甚至對其有著不小的期許,然而,現在卻是大打折扣!
讀書最忌心浮氣躁!最忌好高騖遠!
區區五天時間,對方便大言不慚說背下了半部書,這等激進心性若非嚴懲一番,日後定是難堪大用!
念頭及此,他不由道:“唐寅,你確定要背誦《三字經》後半本書?”
“夫子,您提問便是。”
“既是如此,你且聽之!”
說話間,朱壽不由問詢出聲,“曰國風,曰雅頌。”
唐寅想也不想便道:“號四詩,當諷詠。”
朱壽間不容發,再道:“三傳者,有公羊。”
唐寅迴之,“有左氏,有穀梁。”
“自羲農,至黃帝。”
“號三皇,居上世。”
“周轍東,王綱墜。接下句!”
“逞幹戈,尚遊說。”
朱夫子目光微閃,沒想到對方答得倒是流利,當即加大難度道:“彼不教,自勤苦。前一句?”
唐寅仍舊不假思索道:“頭懸梁,錐刺股。”
“人不學,不如物。此言之隔句為何?”
“苟不學,曷為人。”
朱夫子微微吸了口氣,“戒之哉,宜勉力。其隔句、再隔句,分別背出!”
“隔句為:我教子,唯一經。再隔句為:光於前,裕於後。”
……
隨著問詢與對答,朱夫子眼中的驚詫神色越來越濃!
直到,他幾乎問無可問之時,這纔不得不停了下來。
這時候,即便他兀自不願相信,但也隻得承認,眼前這剛入學僅五天的唐寅,真的將《三字經》後半本全都背誦下來!
僅僅五日便背下半本書!
這……是我朱壽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