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飯菜呢?大家都餓著肚子呢,趕緊把飯菜端上來!”
唐廣文用腳丈量了十多裏的路程,現在早就餓得前腔貼後背了,於是將自家婆娘叫了出來,便是質問開去。
秦氏臉色難看,對著眾人不爽道:“一天就知道飯飯飯!阿炳沒書可讀,情緒起伏不定,要死要活的,我從早到晚提心吊膽勸說,哪有功夫做什麽飯?”
嘴上這般說著,她心中卻是冷哼,我兒不能去學堂,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唐寅瞥眼看著對方,“大伯母職責便是在家做飯,你現在沒完成任務,讓大家餓肚子不說,還振振有詞,彷彿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樣,這是什麽道理?”
秦氏三角眼一瞪,“什麽叫我的職責就是做飯?你們這些人沒手沒腳?有跟我掰扯的功夫早都做熟了!”
此言一出,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
場間氣氛頓時凝滯開去。
邱氏不想把事情鬧大,雖然她在田間勞作了一天,又累又餓,但還是顧全大局道:“既然這樣,那我去做飯吧,大夥多等會。”
秦氏心中得意,嘴上假心假意道:“那就勞煩弟妹了,我還要去勸說阿炳,就不在這多待了。”
說話間,她一搖三晃便向裏屋走去。
然而,這時候唐寅開口起來,“大伯母,你是鐵了心不履行做飯義務是吧?”
“行!既然這樣……”
他一把拉住想要去做飯的母親邱氏,“娘,你今天去做飯也行,但從這頓起,你就一直做下去!地裏的活計便托付給大伯母了!”
“她不是不喜歡做飯麽?那就不要勉強,幹脆讓她去到沒有油煙味的田間地頭,就著和風暖日,伴著蚊蟲螞蟥,心情愉悅的種上一輩子莊稼!”
話音未落,秦氏便如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起來,“別以為你去讀書就了不起了!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小輩,在我這個長輩麵前指手畫腳了?”
唐寅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大伯母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一個做小輩的,在祖父祖母麵前撒潑打滾,大吵大鬧,更是不履行做飯義務,餓著大夥的肚皮,簡直無法無天,罪大惡極!”
老爺子唐敖這時候也忍不住火氣了,他對著唐廣文劈頭蓋臉便嗬斥起來,“你還杵在這幹嘛?大丈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說說,你做到哪一點了?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家事都弄得一團糟,我看你明天不要去讀書了!什麽時候把家事處理好什麽時候再去!”
唐廣文又氣又惱,又怨又恨,關鍵是他的肚子也餓到不行,這時候看著自家婆娘也覺得麵目可憎,不爽之極,“你這敗家玩意,還不趕緊去做飯?想要餓死我們?”
秦氏臉色漲紅,一屁股便坐在地上,哭天搶地道:“我這是缺了什麽德,嫁到了你們唐家!好日子一天沒撈到過,整天被指使來指使去,一個不順心,從老到少,全都把火氣撒到我一個女人身上……”
唐家都是本分之人,麵對這般坐地撒潑舉動,一個個還真是沒有應對之法。
然而,前世專注腹黑幾十年的唐寅卻是不吃這套,他當即開口出聲,“大伯母這是覺得嫁到我們唐家委屈自己了?既然這樣,你便跟大伯和離了吧!”
一句話說出,別說是其他人,就算撒潑的秦氏,也不由嘎一聲停了下來。
唐廣文整個人都不好了,瑪德,我娶個婆娘容易麽?你三言兩語間就要勸我們和離,把我變成光棍漢,有你這麽缺德的麽?
另一邊的秦氏,心裏更是咒罵不休,天地良心,她撒潑打滾最多也就想爭取個話語權罷了,這年頭,讓她一個孩子都十來歲的老女人和離,那還不如讓她去死!
唐寅不管其他人如何想,此時間仍舊自顧自說著,“讓大伯跟伯母和離,到時候別人問緣由,咱們也別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告訴人家就是!”
“大伯母自從嫁到唐家來,沒下過一天莊稼地,沒做過一天重活,整天就是待在家裏做個飯,就這,人家還堂而皇之耍性子不做餓著大夥呢!”
“如此種種,我們唐家實在委屈了大伯母,所以,趕緊和離!還大伯母一個公道!”
“讓鄰居街坊們也都戳戳我們唐家的脊梁骨,讓大伯母揚眉吐氣,趕緊找個好人家用八抬大轎抬過去風風光光度過下半生!”
尼瑪!
禽獸!
簡直沒有人性!
小癟犢子,這是要把老孃禍害死,還要狠狠踏上一腳!
秦氏哪裏聽不出唐寅話語中的諷刺意味,若是按照對方所說進行下去,她不但失去了在唐家所有的特權,更要被街坊鄰裏指指點點,乃至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