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指揮使馮勝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般開口,“唐寅,你斷我兒一腿,我便斷你四肢,將你廢掉!”
唐寅微眯雙眼,“指揮使大人,你就不問問原因麽?”
嘴上這般說著,他雙腿肌肉緊繃,隨時做好逃離的準備,論起跑路,他還真沒怵過誰!
馮勝冷森森道:“我不管什麽原因!我隻知道,血債必須血來償!”
“動手!”
隨著他的命令下達,兩個身材高大的兵士欺身而上,殺伐之意牢牢鎖定了唐寅!
見此一幕,周遭眾人不覺歎息起來。
“完了!唐寅這般沒有絲毫根基之人,即便再能蹦躂,但麵對都司衙門,也要飲恨當場!”
“可惜了,如此一個學宮學子,本來有大好前程可走,卻是招惹了這般塌天之禍,這下前路盡斷,悔之晚矣!”
“話說,都指揮使稍後抓住唐寅,難道真要當眾打斷其四肢麽?想想就暴力殘忍!”
……
在一片喧囂之中,兩名都司衙門的軍士快速接近唐寅,眼看便要將之拿下!
“住手!我看誰敢動他!”
便在此時,一道聲音響徹當場,稷下學宮山長楚江秋帶領一隊護院快步趕來!
學宮護院迅疾上前,當即將唐寅護在了身後。
有靠山的感覺,真心不錯!
唐寅剛剛一條腿都邁出去了,準備亡命而逃,但隨著自家老師帶人前來,他頓時將邁出去的腿,又收了迴來。
想當初,在清河縣麵對鮑家之時,沒有強力靠山的他,隻能躲躲閃閃,忍辱負重,麵對老陰比的軟刀子,他除了被動迎擊根本沒有別的辦法,而有著楚江秋這個後台依靠,他是都指揮使之子的腿也敢打折了,對二品大員也敢叫板了,甚至現在麵對大軍壓境之局,也能處變不驚了!
前後差距之大,猶如雲泥!
雖說自家老師的絕對實力沒法抗衡對方,稍後大概率還是要跑路,但他卻跑得硬氣,跑得心裏有底,跑得絲毫也不孤單!
在唐寅胡思亂想之際,都指揮使馮勝冷喝出聲,“楚江秋,這裏沒你的事,速速帶人離去!”
“馮大人,你之言,何其可笑?”
“汝率領軍士在我稷下學宮欲要拿莘莘學子開刀,作為山長,怎會沒有我的事?”
“更甚者,唐寅乃是我親傳弟子,吾豈能容你迫害?”
這番言辭一出,稷下學宮一眾教育和學子,乃至臨淄百姓們不由都瞠目開去,怪不得唐寅膽大包天,竟敢打折馮奎一腿呢,原來他竟是有著這般的背景!
這下更有熱鬧看了!
若唐寅沒有絲毫靠山,隻能是一邊倒的被碾壓,而今,稷下學宮山長出頭,雙方便要角力一番!
馮勝此刻也是微微一怔,隨之目光幽幽道:“既是他為你弟子,那我便給你些麵子,也隻斷其一條腿便罷!”
“你且閃開,我要出手了!”
楚江秋絲毫不為所動,“我知曉他們二人的仇怨,全因馮奎欺壓同窗在先,唐寅自衛反擊之下,這才失手傷人,這著實怨不得他!”
都指揮使馮勝厲聲道:“我說了!我不管事情原委,我隻要一個血債血償!”
“斷其一腿,已經是給足了你麵皮,楚江秋,你不要不識好歹!”
說話間,他衝一眾軍士下令,“動手!”
“我看誰敢!”
楚江秋一個文化人此刻須發皆乍起來,他低沉咆哮道:“汝是非不分,顛倒黑白,在我稷下學宮撒野,對我學子喊打喊殺,以為我楚江秋是這般好欺的麽?”
隨著他的嗬斥,一眾學宮護院紛紛亮出兵器,嚴陣以待。
“你要與我正規軍對抗?當真不自量力!”
馮勝一個手勢打出,都司衙門軍士當即排出戰陣,手持兵戈,整齊劃一向前挺進!
嗬!嗬!嗬!
戰陣每向前邁出一步,滾滾殺氣便凝實一分!
這般鐵血場麵,看得一眾學子教育,以及眾多臨淄百姓都是色變不已!
學宮護衛首當其衝,正麵麵對衝天的殺氣,他們的臉色不由紛紛蒼白起來。
這些人在稷下學宮維護安定還行,但對上這些真正在戰場廝殺過的正規軍,還是差了不少!
情形,著實萬分危機!
唐寅看著殺氣騰騰的軍士一步步靠近,看著學宮護衛一副無力阻擋的模樣,他心中怒意湧動,恨意滔天!
我唐寅從始至終做錯了什麽?
那馮奎以勢壓人,頤指氣使,我不理會,他就變本加厲,半路攔截,出手便是奪命之招,我正當防衛下將其打傷,而今便要麵對喊打喊殺之局,何其不公也?
這便是弱勢群體的原罪麽?
我弱,做什麽都是錯的?
你強,無論如何欺壓別人,都是理直氣壯?
這一刻,他對科舉青雲路的執念越發深了!
鄉試、會試、殿試,我定要一一拿下,其後做官為吏,進入仕途!
待到我攀登到高處,成為封疆大吏乃至朝堂重臣,什麽馮家、什麽鮑家,老子挨個秋後算賬!
臆想了一番,唐寅心下當真暢快不已,但眼下的危局,還是要麵對的!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兵鋒,腿上發力,便要跑路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暫避風頭再說,以後徐徐圖之!
然而,就在這時——
轟!轟!轟……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猶如排山倒海般響徹眾人耳畔!
隨即,一隊盔明甲亮的兵士疾行而來!
他們身上的殺氣與鐵血之意,絲毫不比都司衙門的軍士少!
這隊人馬猶如旋風般來至場間,當下便將唐寅庇護起來,他們的戈矛,齊齊朝向了都指揮使馮勝一行!
一個身著大紅官袍,頭戴烏紗,腰懸玉帶之人邁步而出,直奔場中行來,顧盼之間,一股不怒自威之勢顯露無疑!
眼見如此一幕,周遭一眾臨淄百姓頓時交頭接耳開去!
“佈政使大人!他竟然也到了!今天這件事情著實鬧大了!”
“一個管軍,一個管政,這兩位河東行省最高階別大佬對峙起來,這是要變天的節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