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育這時候明顯也嗨了起來,激情澎湃道:“我等共聚‘秋闈講習社’,所為便是砥礪前行,為‘鄉試’而奮發圖強,如此,便以‘奮進努力’為題,寫一篇詩詞吧!”
隨之,他目光炯炯看向場間眾人,“有沒有自告奮勇的?大可站出來吟誦一番!”
老哥,別鬧了!這可是即興詩詞,大家提前都沒有絲毫準備,想要臨場發揮出一首尚可的作品,簡直難如登天!
當下,眾人麵麵相覷,沒有一個出頭的。
洪青側頭看向某人,小聲嘀咕,“喂,你這詩詞大家杵著幹什麽?還不出頭吟誦一番?”
唐寅攤攤手,煞有介事出聲,“我寫了那麽些‘歪詩’,可不能汙了大家耳朵。”
聽對方拿自己先前的話語調侃,洪青頓時鼓起了腮幫,“我那不是跟你玩笑麽?你這人怎麽這般小心眼啊?”
唐寅想也不想便道:“先前我隻說了個‘要娶像兄台這般絕世容顏之女’,洪兄便說不理我了,這莫非不是‘小心眼’之舉?”
你!
洪青接連被擊中要害,整個人都紅溫起來,“你,你還提這茬!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說話間,他轉過頭去,氣呼呼趴在了桌上。
就這點戰鬥值,還到處嘴欠?
果然是又菜又愛玩!
唐寅看著對方氣呼呼的側臉,不覺莞爾開去。
別說這俏同窗的側影,還真別有一番韻味……
打住!
我這都是什麽奇怪的念頭?思想可不能這麽滑坡啊!
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陳教育眼見沒人主動站出,便是尷尬一笑,道:“既是大家都如此自謙,那麽,我便點名了!”
他的目光在唐寅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一晃而過,看向了另一邊,“謝臨舟,你七歲能詩,八歲成才,當先吟誦一首!”
謝臨舟,剛剛第二順位被點名的存在,連中兩個案首,實力不容小覷,然而,大家沒想到,對方竟在詩詞一道,也有極高的天賦!
七歲能詩,八歲成才!
這豈非神童之姿?
且聽聽這位吟誦的詩詞如何,能否與那唐寅相提並論?
翩翩公子謝臨舟站起身來,苦笑一聲,“陳教育,您還真是看得起我,什麽七歲能詩,八歲成才,隻不過是大家的吹捧之言罷了,更甚者,您來個突襲,要臨場發揮,做即興詩,這就更難了!”
“不過,既是您點了我的名,我便不能退縮,更不能辜負大家的期許,便勉勵為之吧。”
“提前說明,若是作得不好,大家可莫要嘲笑於我。”
別說,這位說話條理分明,四麵見線,很是得體,陳教育微微頷首,“你便不要客氣了,且準備一番,給我們吟誦佳句吧。”
謝臨舟微微躬身,隨即邁步從自己座位走出,“您要以‘奮進努力’為題作詩,我得好好想想,不能浪費了這般一個選題。”
說話間,他已然踱步到臨近唐寅幾人這邊了,謝臨舟衝後者拱了拱手,露出一抹淡笑,隨即,視線轉移……
其目光便是落到了俏書生身上,當即,謝臨舟眸中便是浮現出一抹欣賞之色,他低聲開口,“洪青兄,汝貌甚美,勝過宋玉,吾甚喜之!由兄之異美,吾靈感來也!”
啪!
洪青將手中書卷拍在桌案上,臉色冷然,怒視對方。
謝臨舟不但沒有絲毫尷尬,反而笑意更勝,無比欣賞的看了對方一眼,便是邁步轉身,朗聲道:“吾詩已成,諸位且聽之!”
洪青恨恨的瞪了一眼對方的背影,咬牙道:“什麽人啊,登徒子!”
說話間,他不由側目看向唐寅,眼見對方注意力都在謝臨舟身上,這才鬆了口氣。
此刻,謝臨舟的聲音響徹場間,“吾之詩文題目便喚作《奮進》吧!”
隨即,他一邊踱步,一邊吟誦起來——
“燈火映寒窗,書聲破夜霜。”
“今朝磨劍利,明日試鋒芒。”
“墨染三千卷,心藏萬丈光。”
“一朝登桂榜,四海美名揚。”
吟罷,他不由再度看了一眼洪青,這才淡笑著坐迴自己的位置。
不錯啊!
短短時間裏,即興詩文能做到這般程度,已殊為不易!
其文甚美,韻律極恰,內容更是砥礪奮進,令人很是振奮,完全合乎‘奮進努力’之題!
便是唐寅,都不由點頭稱道,這位在作詩方麵,著實有些天賦!
這時候,洪青側過頭來,小聲嘀咕道:“喂,一會兒你作詩壓過那個登徒子,聽到沒有?”
唐寅好笑的看向對方,“洪兄方纔不是說永遠不理在下了麽?”
洪青白了對方一眼,“我又改主意了不行麽?”
隨之,他兇巴巴道:“聽到我剛才說的沒有,作詩壓過那個登徒子,不然,我要你好看!”
唐寅嘴角一抽,這叫什麽邏輯?我作詩好壞是自己的事,跟那謝大才子又有什麽幹係了?
怪不得老師讓我不要招惹此人,這位腦子大概有什麽硬傷……
在他心中吐槽之際,陳教育的聲音響徹耳畔,“唐寅,你作為在詩詞一道享譽河東的存在,這般場合下若不吟誦一首佳作,說不過去吧?”
陳教育目光灼灼看著某人,“我想,在場的諸位,沒有幾個未曾讀過你之詩詞的,我等不求你此番即興詩文能達到那些名篇的程度,隻需中高水準便可,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還不過分麽?
一張口便是中高水準詩詞!
虧得咱有‘素材庫’,不然,現場拎起來就讓即興一首佳作,哥們可遭不住!
此時間,洪青揮舞著小拳頭,低聲道:“記著,壓過那個登徒子!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你的!”
唐寅嘴角輕抽,假裝沒聽到對方的鼓譟,隨即站起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竟是直直朝方纔吟詩的謝臨舟走去。
見此一幕,洪青不由瞪大眸子愕然看向對方,心道,這小子要幹嘛去?我讓他作詩壓過那個登徒子,並非令其打架啊?
陳教育乃至其他一眾人等,也都瞠目不已,不知這位詩詞大家這是鬧得哪一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