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孫兒!讓老夫來!”
老爺子唐敖激蕩之下,喊出這句虎狼之詞,令得周遭眾人都是臉頰狂抽不已。
寒門於學春這時候都懵圈了!
什麽情況?
老爺子這是在跟我說話麽?
這也太大膽火爆了吧?
遭不住!遭不住啊!
於學春當即敗退,胳膊一鬆,將唐寅給讓了出來。
唐敖一步上前,緊緊摟住自家孫兒,眼中蘊淚道:“阿寅!好小子!又得了個案首!如此,便是縣案首、府案首、院案首合一,連中‘小三元’之勢!”
“當初,我令你讀書上學,隻是想讓阿寅你考個普通的秀才,光耀門楣,誰曾想,你竟如此生猛,連中三元開去!”
“列祖列宗在上,你們可曾看到?我唐家出了此等麒麟兒!!!”
這時候,沈三多,蒙武幾人也都跟著激動恭喜起來。
然而,便在這時,唐廣文的聲音響起,“那個,老爺子,你差不多了吧?該輪到我擁抱大侄子了吧?我都排隊好半天了。”
瑪德,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賤呢?
眾人不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唐敖的激蕩心情這時候終於平複了一些,他拍了拍自家孫兒的背脊,便是鬆開了抱著對方的手臂。
眼見有了空檔,唐廣文當即邁步上前,伸手便要接力擁抱,唐寅一個靈活的走位,便是閃避開去。
逮誰跟誰擁抱,哥們成動物園跟遊客合影的大猩猩了!
打住吧!
唐廣文沒有擁抱到對方,顯然有些失望,但他很快便將之拋於腦後,興奮開口,“大侄子,真的,在公佈院試前三之前,大伯真以為你落榜了呢!沒想到,你拿了個院試第一!”
“嘖,連中三元啊!普天之下,大乾立國數百年來,有幾個學子能做到這一步?”
“迴頭我跟人提及,便說我是‘唐三元’的大伯!讓他們羨慕死!”
“當然,我跟老爺子也不錯,都上榜了,咱們祖孫三人,這迴全成了‘秀才公’!”
不僅是他們,沈三多、蒙武、於學春、趙明心幾個,也盡皆獲得了‘秀才’之名!
更甚者,此番來參加院試的其它‘天字班’老學長們,也有好幾個上榜的,林林總總算下來,總計怕不是有十幾個秀才!
朱夫子此前便是預測,唐寅這條‘鯰魚’進入了‘天字班’中,攪動風雨,怕是會讓‘天字班’成為秀才培養基地,一個又一個秀才公從這裏走出,驚爆世人眼球!
而今,他的預測,成真了!
這時候,其它府、其他縣之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渤海府清河縣的上榜比例也太高了吧?
院試第一第二都是清河人不說,後麵還有一大串來自此處的學子,著實蔚為壯觀!
隨後,大家略一打聽,便是得到了一個更加勁爆的訊息,那便是——
此番渤海府清河縣之所以上榜比例超高,便是因為,清河縣內一所名為‘三味書屋’的學堂爆發了!其間足足走出十餘個秀才公!!!
‘三味書屋’內的夫子得有多優秀?其教匯出來的學生,竟是橫掃榜單,鼇裏奪尊!
當下,不少人便動了心思,想著迴頭找找門路,定要進入清河縣‘三味書屋’之中就讀,如此一來,考中秀才的幾率那不是翻著跟頭往上暴漲?
……
然而,這時候,另一群人的心思,完全沒有想這些,他們腦海中全是滿滿的怨氣和不滿!
很快,這些負麵情緒便醞釀成了一場騷亂,並且,越發壯大起來!
鮑照,便是發起騷亂的核心人物之一!
“此番本少考得如此之好,為何隻是得了區區第五名?其間定有黑幕!”
“更甚者,唐寅各方麵劣勢占盡,竟是將他點為院案首,本少更是不服!”
“黑幕!絕對有黑幕!”
不僅是他——
院試第四名,高密府石泉縣孫富;
院試第三名,東昌府聊城縣李甲;
乃至院試第二名,渤海府清河縣趙明心等一票人,都對此次院試排名,產生了不小的異議!
這般不滿與不甘情緒,一傳十,十傳百,眨眼間,便演變成一副群情激憤的架勢!
眼見得,一場不受控的騷亂事件便要爆發!
但便在此時——
咵!咵!咵……
一陣整齊劃一的步履聲音響起,霎時間便將嘈雜的喧囂完全壓了下去!
隨之,一隊訓練有素的府兵出現在場間,他們弓上弦刀出鞘,目標直指鬧事之人!
有道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場間一些剛剛成為秀才的,乃至更多還沒成為秀才的學子,被如此陣仗頓時嚇得臉色蒼白,訥訥無聲起來。
便在此時,渤海府知府沈知遠的聲音冷冷響起,“四個月前,府試放榜之際,便是如此一番鬧事之狀,而今,四個月後的院試放榜,你等仍舊不思悔改,莫非以為本府是好欺的麽?”
原先那些經曆過府試騷亂的學子們,頓時迴味起此前被支配的恐懼,而高密、東昌兩府未曾經曆的考生,這時候也被弓箭刀槍的森冷之氣驚得瞬間化作了縮頭鳥。
主考顧青川眼見事態被壓製下來,不由長長撥出一口氣,隨即道:“多謝沈兄及時出手,不然,今日之事怕不能善了。”
沈知遠迴禮道:“顧大人,此乃我渤海府之地盤,若是這裏出了事端,我這個做知府的首當其衝責無旁貸,吾不過是自救罷了!”
隨之,他掃了一眼場間考生,“大人,此番鬧事,根源在於一些人對排名有所疑惑,若非將之化解,怕是終歸難以釋懷!”
顧青川目光閃動,不由出聲,“沈兄,你覺得,當如何為之?”
知府沈知遠頓時道:“既是他們對排名有所疑惑,那幹脆將這次府試前十之卷全都張貼出來,讓他們自行分辨!”
主考顧青川點了點頭,“如此,便按沈兄所言,張貼試卷,為一眾學子釋疑!”
人群中,唐寅嘴角一扯,心中不由吐槽,哥們一路科舉而來,縣試、府試、院試之後,就沒有一次不張貼試卷的,我這個‘案首’到底是有多不讓人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