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唐敖頗為自得開口,“夫子,阿寅的府試成績,你不妨猜上一猜。”
朱壽眼見這老登一副如此臭屁神情,心下便有了一些計較,“大家考得都如此好,唐寅應該也不會差!其府試當在……前十之列?”
他試探性的猜測道,畢竟,寒門於學春的成績已然排到了二十名,唐寅的成績大概率要高上一層。
唐敖的老臉上浮現出絲絲狡黠的笑意,“夫子,你再縮小些範圍。”
前十還要縮小範圍?
朱壽目光閃動,“難不成唐寅進了前五?與趙明心差相彷彿?”
他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趙明心第四之位已經算是拔尖的存在了,而唐寅,也能達到類似的高度麽?
“夫子,你再縮小下範圍!”
唐敖彷彿一個老樂師般,不斷撥動著對方的心絃。
前五還要縮小範圍?
朱壽眸中泛亮,“唐寅他,難不成考取了三甲之位?”
唐敖見渲染效果差不多了,這才道:“夫子,你不妨大膽猜測,一步到位!”
聽此言語,朱壽的心跳不覺都漏了一拍,“莫非,唐寅考了個……府案首迴來?”
這句話他是下意識說出來的,不過,剛剛出口,他就覺得有些過頭,畢竟,唐寅此前便獲得了‘縣案首’之位,而今,又拿了‘府案首’之位,這聽起來實在太過玄奇了一些!
什麽小三元、大三元、連中六元這般說辭,在小說話本裏聽聽也就好了,現實之中,還沒有哪一個能真正做到這般的逆天之舉!
眼見夫子這等患得患失之態,唐敖笑了,沈三多蒙武等人也都笑了!
平日裏一絲不苟,穩健如斯的夫子,此時間露出這般失態的表情,這讓眾人都是充分滿足了一番惡趣味。
“你等笑得這般猥瑣作甚?說話啊?”
朱壽心情激蕩之下,一把拉住某人的手臂,“唐寅,你來說!你是不是獲得了府案首之位?”
唐寅微微躬身,“夫子,正是如此!學生能取得這般佳績,全賴夫子栽培!”
府案首!
我竟教出來個府案首!
這……著實感覺像在夢境之中!
由於驚喜來的太過突然,讓朱夫子一時間都有些難以自持!
穩住!
我可是夫子!
穩住!
莫要在這些學生麵前露怯纔是!
“夫子,您手上的力道能不能小一些?我有些承受不住……”
唐寅齜牙咧嘴開口起來。
朱壽連忙撤迴緊緊握住對方胳膊的手掌,輕咳一聲道:“唐寅,科舉路上需要一個強健的體魄,你這般弱的承受力,還需多多錘煉纔是。”
唐寅嘴角微抽,看著自己手腕上兀自紅通通的指印,心中嘀咕,夫子一把年紀了,還有這般力道,也算老當益壯了。
寒門於學春不由目視唐廣文,那意思很明顯,看到沒,跟你那點成績相比,唐兄獲得府案首這般訊息才堪稱勁爆!
唐廣文翻了翻眼皮,心中嘀咕,一個個都勢利眼得很!不就是個府試第一麽?看把你們高興的,至於麽?唐寅得了府案首,又不是你們得了府案首!跟著瞎高興什麽?
哎,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不管唐廣文如何酸,此刻,福伯,乃至人字班一眾小學弟們,都被震撼到無以複加的程度!
先前,沈三多、蒙武等人每每報出一個成績,他們便都被震撼一分,直到最後唐寅報出自己獲得‘府案首’之位的時候,大家已然被震麻了!
我們三味書屋這麽強悍的麽?
此番府試的成績,也太逆天了吧?
其後,大家統計了一下,此番‘地字班’府試,除了唐寅、趙明心、於學春、沈三多、蒙武、唐廣文幾人之外,還有宋、杜、周、王四者也榜上有名,如此——
單單一個‘地字班’中,便足足有十人通過了府試!
這等比率有多誇張?
整個渤海府總計上榜一百人,其下轄的十數個縣,平均每個也就分得七八個名額罷了,而三味書屋這區區一個學堂便狂掠十個名額,著實恐怖如斯!!
究其緣由……
朱夫子的目光不覺落到唐寅身上,若非對方每每給沈三多、蒙武、唐廣文等人補課,若非對方勤學奮進帶動起整個地字班如打了雞血的捲了起來,怎麽可能有這般逆天的成績?
唐寅,當真是本夫子的福星也!
朱壽甚至已經預見到了,隨著‘地字班’這等爆炸性成績傳播開來,他的三味書屋定然又會迎來一大批將子嗣送來上學之人!
誰能想到,當初便是收了唐寅這個並不起眼的孩子,而今,竟是讓我朱壽名利雙收!
所以說,教書育人這個行當,嗯,還是大有可為的!
唐廣文一行上報了成績,震撼了夫子,這才心滿意足的從人字班退了出來。
大家剛剛考完府試,有一個休整期。
學霸趙明心,以及寒門於學春,第一時間都迴家去了。
唐寅也是收拾東西,準備迴歸闊別兩月之久的桃源村。
蒙武擔心鮑家會對其不利,便招呼其父蒙禾,隨同一起上路。
沈三多也絲毫不含糊,與其父沈倫叫上一班人,雇了兩駕馬車,載著眾人,一同向桃源村進發而來。
……
清河縣縣衙所在。
書房內,縣令趙橫抬頭看向風塵仆仆剛到家中的趙明心,不由開口,“我兒府試考得如何?”
趙明心歎了口氣,“尚可,紅榜位列第四。”
趙橫雙目灼灼有光,“第四的成績已很是出類拔萃,我兒因何一副興致缺缺模樣?”
“唐寅他……得了府案首!”
“明心,你便是因此而怏怏不樂麽?莫非氣餒了不成?”
“那倒沒有,這次不行,下次‘院試’之際,我再與他一爭高下就是了,不過……接下來的科舉便沒有了‘自由詩文’,唐寅他怕是再難成為我的對手了。”
縣令趙橫目光閃動,“我兒難道覺得唐寅沒有了‘自由詩文’,便難以與你匹敵了麽?”
趙明心脫口而出,“難道不是麽?”
趙橫臉上浮現出一抹肅然神色,“若你如此想,我幾乎可以肯定,下次的‘院試’,你還會被唐寅壓製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