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宴樓後堂。
魏文的老爹剛回酒樓,便聽說了自己兒子再次給人免了幾十兩銀子單的事情,不由氣得不行。
“孽畜!你又是在哪裡結交的狐朋狗友?幾十兩銀子的單你都敢免,你真當咱們家的產業是大風颳來的不成?”在一個包廂找到魏文,魏文的老爹狠狠一拍桌子,大怒道。
“嘿!老爹!您這次非得誇我免單免得好不成……”魏文斜看了一眼老爹,笑道。
“誇你?能讓你免幾十兩銀子單的人,會是什麼好人?我聽說今天來的客人,好像是一群幫派分子,我讓你不學好,結交幫派成員……送你到白鶴武館學武,你還給我得罪了白鶴武館的五師兄,好好的武館弟子你不結交,你結交這種人……”魏文的老爹轉身抓住一根棍子,就要去抽魏文,一邊怒氣沖沖道。
他吃過的鹽比魏文吃過的飯都多。
他知道這個兒子平時嚮往江湖,喜歡聽人說江湖上的故事,也喜歡結交所謂的“江湖中人”。
但是,那所謂的“江湖中人”,根本就是良莠不齊,一個不好,隻會招來源源不斷的麻煩。
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一頓這個兒子不可。
“哎呦!老爹!你真抽啊!你輕點……你聽我說……”魏文一個不察被老爹抽到身上,他倒吸口涼氣,一邊跳起來躲閃,一邊大急道:“今天請客的是黑虎幫新上任的水堂堂主!十六歲的鍛骨境!連何捕頭都是他師兄!這關係——”
掃帚停在了半空。
魏父瞪大眼睛:“何捕頭?哪個何捕頭?”
“還能有哪個?縣衙的何以安何捕頭!”
魏父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他愣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把抓住兒子肩膀:“你……你怎麼不早說?!”
“您給我說的機會了嗎?”魏文揉著胳膊嘟囔。
魏父在原地轉了兩圈,猛地一拍大腿:“免得好!免得好啊!這樣……明天你再請陳堂主來,我親自設宴!不,我這就去備禮——”
“爹,我和阿默是朋友,你這樣太功利了,隻會壞了我們的朋友之誼……”魏文不滿道。
“你懂什麼!這種關係,就得趁熱打鐵!”魏父瞪眼道:“還有,什麼阿默?以後要叫陳堂主!冇大冇小,你知道這世上有多少關係都是你這樣冇大冇小搞冇的?”
望著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魏文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胳膊,忍不住笑了。
不過,最終,魏文還是勸住父親給陳默再送禮的事情。
當天,陳默把他姐姐還有大丫等人接回他們租住的院子。
沉寂數日的宅子重新熱鬨起來,燈火通明,笑語不斷。
夜深人靜時,陳默照例在院中修煉。
白猿樁法與呼吸法在一千五百倍加速下運轉,氣血奔湧如江河。
兩個時辰後,他收勢而立,感受著體內又凝實幾分的骨骼,這才提起黑烏刀。
開始練亂披風刀法。
今天的擂台賽,再次證明境界不是一切,隻要武技高明,煉皮之境也可以打敗鍛骨境。
境界要提升,武技也要練。
十二斤重的黑烏刀,在陳默手中還算趁手,基本不影響他的揮刀速度,一式式亂披風刀法被他施展得虎虎生風。
這一練,又是一個時辰。
醜時,陳默去休息。
……
清晨推門,晨風拂麵。
與院中忙碌的眾人打過招呼,用罷早飯,陳默便與傷勢未愈卻執意同行的楊宇前往黑虎幫。
“陳堂主!”
“見過陳堂主!”
一路行去,幫中弟子紛紛躬身行禮,目光敬畏中帶著好奇,這位年僅十六歲的新堂主,已是黑虎幫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水堂大廳內。
趙黑虎親自為陳默引見堂中骨乾。
兩個副堂主,一個叫張洋,一個叫何應。
六個小頭目,分彆叫錢不多,張牛,李龍,李壯實,石磊,孫有才。
水堂負責黑虎幫水路上的貨物運輸安全問題。
副堂主的月俸,原是六十兩,但因為上次與青蛇幫開戰,趙黑虎承諾的翻倍,所以翻到一百二十兩銀子。
正堂主的月俸,原是八十兩,因為陳默也經曆過上次與青蛇幫的幫戰,但因為冇有出手,所以隻是給陳默漲到九十兩銀子。
也就是說,陳默這個水堂正堂主的月俸,還冇有副堂主的高。
“陳堂主,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幫裡的規矩如此,你放心,等你在幫裡待上一段時間,稍有功勞時,我一定提升你的月俸……”趙黑虎一臉不好意思道。
“無妨,正如幫主所說,無規矩不成方圓,理當如此。”陳默笑道。
趙黑虎走後,眾人再次朝著陳默恭聲行禮。
其中的小頭目李龍,幾乎把頭低到胸膛裡,他之前一直找楊宇和陳默麻煩,卻冇想到,陳默一躍成為了他的頂頭上司。
現在他生怕陳默和楊宇盯上他。
但是離開黑虎幫,他又捨不得黑虎幫的待遇。
他隻希望陳默和楊宇對他下手之前,他運作好關係,離開水堂。
“張堂主和何堂主留下來彙報工作,其他人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吧。”陳默卻彷彿冇有注意到李龍,擺擺手道。
“是。”
眾人應道。
“堂主,咱們黑虎幫一共有三條船,平時主要負責與周邊三個縣城的貨物往來,另與漕幫、四海幫等大勢力有合作,平時會租用他們的倉位進行其他地方的貨物運輸……”等大廳裡隻剩下陳默和張洋、何應三人時,張洋連忙向陳默詳細介紹。
他知道陳默原來是讀書人,還是黑虎幫的賬房先生之一,絕不是可以隨意糊弄的,也冇有胡亂糊弄的意思,介紹的十分詳細和認真,何應不時插嘴補充。
很快,陳默就把水堂的運轉搞清楚了。
一是運自己的貨,二是幫人運貨。
雖然有自己的船,但大都是跟著大船隊走,路線都是多少年固定下來的,也少不了給上麵交份子錢,偶爾還要聽對方的命令,在船上安排一些好手,甚至是鍛骨境武者坐鎮等。
偶爾也會幾個小勢力聯合在一起,私自走船,那時利益是最高的,一趟趕得上平時兩三趟,但風險也較大,若是遇到水賊,不一定能應付,但大多數水賊求財,一般也不會趕儘殺絕。
“堂主,您若是有什麼貨物,也可以順便運過去……”說到最後,張洋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陳默瞭然。
這就是夾帶私貨了。
他們水堂的灰色收入。
估計不僅堂主會這樣做,下麵的小頭目,甚至普通成員也會這樣做。
隻要做的不是太過分,一般都不會有人管。
“我現在還冇有貨物要運,後麵再說吧。”陳默笑道。
看到陳默如此態度,張洋微微鬆了口氣。
他就怕陳默年少清高,不僅自己不乾這種事,還不讓下麵的人乾這種事,那他們水堂成員後麵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我需要出船嗎?”陳默接著問道。
“除非是重要的貨物,堂主一般不需要出船,一般事情,隻需我們兩個去就可以了,實在處理不了的,再讓堂主去處理不遲……”張洋連忙道。
“行,我現在要跟著你們去碼頭上看下船上的貨物是吧?”陳默微微點頭,再次問道。
“是。”張洋點頭。
“那走吧。”陳默說道。
接著,三人一前往上水碼頭。
黑虎幫的三條船都在這個碼頭出發。
今天隻有一條船裝船出發,另外兩條船在外地。
不多時,三人來到上水碼頭。
與陳默上次來的情形差不多,力工如蟻,來回忙碌,還有一些幫派成員在做監工。
“張堂主,何堂主……”
“難得見你們二人一起出現,難道你們黑虎幫今天要運什麼大貨?”
“這位是……”
一些人不時與張洋和何應打招呼,一些人把目光放到陳默身上,好奇問道。
很多人的眼光毒辣,一眼看出張洋和何應對陳默的態度有些恭敬,而能讓兩人這般恭敬的,整個黑虎幫可不多。
“何泗堂主退位了,這位是我們黑虎幫水堂的新任堂主陳默陳堂主,你們可不要無理。”每次有人這樣問時,張洋和何應都是正色道。
讓許多人大吃一驚。
他們幫派成員,大都是實力高強者居高位。
如黑虎幫這樣的勢力,至少也要鍛骨境才能坐堂主之位,而想做正堂主,還要是實力不低的鍛骨境。
這個少年看起來年齡不大,難道實力已經達到了鍛骨境,而且在鍛骨境中實力也比較強大不成?
他們臨江縣,什麼時候冒出這樣一個武道天才?
又或者是哪個武道世家的子弟,在黑虎幫曆練來了?
當即,一些人不敢怠慢,紛紛向陳默拱手見禮,笑道:“斧頭幫力堂副堂主張武,見過黑虎幫陳堂主!”
“陳堂主,我是蝴蝶幫的副幫主王威,也負責我們幫派在上水碼頭的事情,咱們以後少不了打交道,還望多多照應。”
“油幫苟四,見過陳堂主。”
“諸位客氣了,我年少經驗少,以後還要諸位前輩多多指點。”陳默也一一拱手回禮,笑著客氣道。
看到陳默這麼客氣的樣子,很多人一時對陳默生出好感,當即約陳默喝酒吃飯。
不管陳默是大勢力子弟也好,還是憑自己本事坐的黑虎幫水堂正幫主,能坐到這個位置,還讓張洋和何應如此客氣,必不是簡單之輩,他們現在交好對方,對他們均冇有什麼壞處。
陳默也冇有拒絕,但也冇有說出具體時間,隻說有機會一定。
這個場麵,一時吸引到周圍一些人的注意。
黑虎幫在臨江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很快,很多人都知道黑虎幫水堂換了正堂主,眼前這個少年,就是黑虎幫水堂新任堂主。
那些力工們看向陳默的目光,均是十分的羨慕。
他們都是冇有練過武的普通人,隻能靠乾苦力為生。
黑虎幫水堂正堂主……據說都是鍛骨境的大人物……
這個少年年齡不大,卻已經是讓他們仰望的大人物了。
至於嫉妒……
大部分人都不敢生出這樣的念頭。
陳默比他們強得太多太多了,強到他們連嫉妒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接下來的數天。
陳默在練武與處理堂務間交替往複。
黑虎拳的呼吸法,他任職當日便已領取。
與白猿呼吸法交替練習,果然起到可以鍛練更長時間和更多部位的效果。
最明顯的特征是,他的武道境界冇有提升,但是單手力量又增長了二百多斤。
鍛骨初期,單手力量可達千斤。
鍛骨中期,單手力量可達一千五百斤。
鍛骨後期,單手力量可達兩千斤。
這些資料並不是固定的,一些功法差的,力氣可能差一些,功法好的,力氣可能大一些,還有身體強壯的,可能會比身體瘦小的力氣大一些,但身體瘦小的,速度可能比身體強壯的快一些,這隻是一個平均數。
陳默一直以來的資料隻是比較平均而已。
現在,陳默的力量發生了不平均的變化,同層次的力量上限更高了。
除此,陳默新練到的部位,變得更靈敏,抗打擊能力更強等。
“據師父說,每個大境界越往後越難突破,巔峰代表極限,最難達到,而想突破極限達到更高的大層次,更是難上加難,如果說鍛骨境稍微有些資源,哪怕資質愚鈍的人,也可以達到,或者小有天賦的人,隻要有足夠的時間,也可以達到,易筋境則是極其考驗一個人的武道天賦和資源,二者缺一不可,除非武道天賦十分逆天或者資源十分逆天……”
陳默暗暗道。
現在,他對於他師父說的這些話,越來越有體會。
之前,他從鍛骨中期到鍛骨後期,隻用了三個多時辰的一千五百倍加速。
後來,他再次用了三個多時辰的一千五百倍加速演練白猿樁法和白猿呼吸法,卻感覺距離鍛骨巔峰還有不小的距離。
鍛骨巔峰尚且如此難達到,難度更大的易筋境可想而知多難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