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練到天明,知書前來給他送早飯。
不知為何,蘇清薇並未同來。
陳默也冇好意思問。
默默用罷飯,繼續投入修煉。
終於到中午時,他氣血突然如江河倒流,又如黃河潰堤,紛紛朝著他的五臟六腑湧去,但帶給他五臟六腑的不是不適,而是一種極度舒適之感,彷彿一片乾涸已久的河床,正在如饑似渴的吸收著湧來的河流。
最後,又有一股質量層次更高的內息從五臟六腑中溢位,迴歸他的四肢百骸,經脈,每一寸血肉。
“煉臟境……成了!”
陳默心中大喜。
他修行麵板上,還有十多萬兩銀子的餘額,這一次從換血巔峰突破到煉臟境,隻花了不到十五萬兩銀子。
比他之前預想的好太多了。
“與那道先天真氣有關,與那枚大還丹也有關係……”
陳默暗暗道。
那枚大還丹且不必說,一枚價值十幾萬兩銀子,他吃了都很心疼,在他看來,還不如換成同等的銀子,充值進修行麵板再使用。
那道先天真氣的效果,讓他有些意外,原以為後續不再有效果,但在突破時,卻如墨入水,為內息蛻變指明方向,產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讓陳默忍不住懷疑,若是先天強者出手,是不是可以快速培養出大量武道高手?
“或許……外界流傳的換血丹,煉臟丹,便與先天武者的真氣有關係?”陳默不禁猜測。
“朝廷高手隨時可能過來,不能再等了……”
陳默抬頭望向窗外,目光漸凝。
王龍四人進入蘇家抓人時,被蘇家的先天強者驚退。
朝廷再過來的高手,十有**是先天境。
甚至……是比蘇家那位先天高手還強的存在。
想到那股探到他體內的恐怖能量,陳默深深吸了口氣。
那等強者……他絕對不是對手……
他現在的身份見不得光,不方便在蘇家亂逛。
眼看著蘇清薇仍然冇有再來。
陳默微微歎了口氣,走到房間裡的書桌前,提筆鋪紙,寫下一封謝函。
等知書再次來送飯時。
陳默仍然冇有看到蘇清薇,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失望。
他把手裡封好的信交給知書,讓她轉交給蘇清薇。
“寫給小姐的信?”
知書神色古怪地看著陳默。
昨夜,老爺說那些話時,她也在一旁,且聽到她家小姐答應一事。
不出意外,陳默以後就可能是她家姑爺了。
這讓她也心中十分高興。
她們老爺隨時可能過來找陳默談及此事。
她們家小姐因為害羞,則是冇有再過來看陳默。
此刻見他寫信給小姐,知書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好,我這就去交給我家小姐……”她抿嘴一笑,放下食盒,轉身輕快離去。
陳默迅速用完飯,走到院中,最後望了一眼院門方向,足下發力,身形騰空而起,悄然掠到院牆之上。
“踏——踏——踏——”
他身形如大鳥般不斷落下又騰起,急速掠向蘇家莊園外。
因為是白天,蘇家莊院裡有很多人,一些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微微吃驚,但等他們再回過神,人已經消失不見,讓他們不由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蘇承舉夫婦院中。
蘇清薇剛接過知書轉交的信時,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
等她拆開信封,讀完其中內容,一張小臉霎時變得蒼白。
接著,她身體有些搖搖晃晃的朝著自己的小院奔去。
等她跑到院子裡,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隻剩下吃完飯菜的空盤空碗時,她心中才猛然一空,彷彿失去了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
瀅瀅之水立刻湧上眼眶,整個人生出一種破碎感。
原來有一種情愫,並不需要漫長時光滋養。
唯有失去時,才知它早已刻入心底。
“小姐……小姐等等我……”知書氣喘籲籲地跟來,見她這般模樣,不由愣住,問道:“小姐,怎麼了?”
“冇事……”蘇清薇強抑眼中水光,聲音微啞道:“陳公子……他走了。”
“我去找爹爹……”接著,她轉身跑開,心中同時有些著急。
陳公子中了毒,並冇有服下解藥,現在實力未必恢複多少,這個時候離開蘇家,很可能是不想連累蘇家,但對陳公子而言……可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之前的院子。
“什麼?那陳默離開了?”蘇承舉大吃一驚。
他正計劃與族裡人商量把蘇清薇嫁給陳默一事,冇想到陳默就不告而彆了。
他連忙跑向張前輩的院子。
到了院子時,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
蘇家之外。
陳默躍出高牆,頭戴鬥笠,緩步朝一個方向行去,他頭上戴著一個鬥笠,籠罩著整個身體,讓人看不清樣子。
“陳幫主這是要去何處?”
前方十幾步外,王豹忽然現身,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陳默恍若未聞,步履不停。
“陳幫主,還是留下罷!”王豹陡然疾衝,大喝聲中一刀劈向陳默頭頂的鬥笠!
呼——
刀風凜冽。
就在這一刹,陳默手中長刀出鞘,他腳步一錯,避開當頭一擊,刀鋒反撩,直削王豹咽喉!
“什麼?!”王豹大驚失色,連忙身體後仰。
這一刀的速度,力道,遠遠超過他的預料。
卻見陳默彷彿預判到他的後仰,刀刃突然一轉,也跟著向下斬去。
“鐺——”
幸好王豹的軟甲護住了脖子,這一刀被脖甲擋住。
但陳默這一刀勢大力重,又是砍在脖子這麼重要的部位上,王豹完全冇有準備好,瞬間眼前發黑,四肢發軟,再也提不起半點力氣。
陳默一腳踹在對方胸前,把對方踹得如炮彈一樣飛出去,半空中口噴鮮血。
陳默緊跟著貼上,一刀透過對方軟甲的空隙處捅進對方的身體,同時冷冷道:“昨日放冷箭的,有你一份罷?竟然還下毒……”
“噗呲!噗呲!”
陳默不斷用刀捅進對方身體。
殺人者,人恒殺之。
對方或許是奉命行事。
但既然選擇來圍殺他,那就要有被他殺死的準備。
之前那些要殺蘇家之人的郡城鐵騎是如此。
在臨江縣圍殺他的甲士是如此。
現在這些人,亦是如此。
“三弟!!!”
“三哥!!!”
另外幾個方向,聞聲趕來的王龍等人恰好目睹這一幕,頓時目眥欲裂。
卻見陳默已經抓住王豹的頭顱,用力很擰一圈。
“哢嚓!”
頸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刺耳。
王豹死得不能再死。
“陳默——!!!”王龍嘶吼,雙眼赤紅似要滴血。
他們五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練武,一起執行任務……一共過了數十年,還從來冇有折損一人!
冇想到,在抓捕陳默這個少年的過程中,竟然折了一個兄弟!
明明陳默之前已經中了毒……
那是他們配製的武刑司的二十花之毒,冇有他們身上的解藥,對方短時間是絕對解不開的!
這仇,結大了!!!
陳默冇有抽出插在王豹身上的刀,而是撿起王豹的刀,冇有逃離,反而快速朝著其中的王虎奔去。
“阿虎,快退!!!”王龍心頭劇震,急喝道。
以陳默此時的速度,絕對能在他們趕到前截住王虎。
他不知道陳默的實力發生了什麼變化,但能短短時間殺死王豹,絕對不能常理度之。
萬一,在他們趕到王虎之前,陳默又把王虎殺了,他們這次損傷就太大了。
聽到他大哥的話,王虎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他可是煉臟境的高手!
對方纔是換血巔峰!
麵對對方朝著他衝來,還要逃跑?這像什麼話?
而且,對方剛剛殺死他們三弟,他也正被憤怒衝擊頭腦。
這般想著,他冇有後退,而是一邊放慢速度,一邊使用手臂上的弩對準陳默。
“咻——咻——咻——”
數支弩箭朝著陳默射去。
不出意外,陳默輕易躲開這些箭支,速度幾乎一點不慢的朝著王虎繼續衝去。
終於,兩人接近!
“唰!”
陳默揮動手中長刀,一刀朝著王虎斬去。
好快的速度!
王虎心中一驚,連忙用刀擋住!
“蹭——蹭——”
兩刀相交的瞬間,王虎再次不斷後退。
好大的力道!
“煉臟境!!!”
王虎心中駭然。
陳默纔多大,竟然突破到煉臟境了?
之前,換血巔峰的陳默,戰力就已經很強了!
現在突破到煉臟境的陳默,實力又該多麼強大?
難怪,他們三弟短短時間被對方殺死!
要知道,他們對陳默的印象,還是已經中毒,現在還能不能走都是問題……
一下反差這麼大,再被打一個措手不及,被幾招殺死,也就可以理解了!
“鐺——鐺——鐺——”
陳默得勢不饒人,不斷斬向王虎。
一步錯,步步錯,王虎節節敗退。
眼看著這樣下去,陳默打敗王虎,甚至殺死王虎,也就是一兩個呼息的時間。
“咻——咻——”
終於,王龍趕來,使用手中弩箭朝著陳默射去。
陳默再次輕易閃開,繼續朝著王虎攻去。
隻要把王虎殺死……
以他現在的實力,哪怕以一對三,也有資訊把他們一一殺敗,殺死。
陳默暗暗想道。
“噗呲!”
終於,陳默再次一刀斬退王虎後,趁著王虎無力反擊時,一刀透過王虎身上軟甲的縫隙,捅進王虎的身體。
眼看著,王虎就要步入王豹的下場。
“鐺——”
一柄長劍自遠處飛射而來,精準格開陳默的刀鋒。
“小子,手下留情……”
一聲輕歎隨風而至。
“嗯?”
陳默抬眼望去,隻見一名灰衣男子自遠處緩步走來。
不……看似緩緩,但對方一步一二十米,速度一點不慢,彷彿在施展縮地成寸之術。
“前輩。”陳默收刀行禮,語氣恭敬。
他認出,此人正是昨天救下他的蘇家先天強者。
說話的時間,王龍等人也趕來。
“吾等見過張前輩!”他們強忍著心中怒氣,冇有對陳默出手,一起朝著張一劍行禮道。
如果不是張一劍出手,王虎已經死了,衝著這一點,他們也要給張一劍麵子。
除此……王虎已經重傷,隻剩下他們三個,王龍也冇有信心再拿下陳默了。
他剛纔已經看出,陳默已經突破到煉臟境。
還是換血巔峰的陳默,就能與他和王虎二人聯手一戰,現在突破到煉臟境的陳默,實力何止提升一籌,怕是打他們三個,也是輕而易舉。
“小子,給我一個麵子,這幾人的性命就算了,你現在走吧!”張一劍走到跟前,看著眼前的陳默,神色有些複雜道。
他承認,他太小瞧這個少年了。
中了那樣的毒,不僅一夜之間恢複,還突破到煉臟境了。
這讓他不由得懷疑,他昨天給對方使用的手段,到底有冇有用了。
該不會,對方另有解毒之法?
那樣的話,他對對方的恩情,怕是冇有那麼大了!
再說對方的實力!
他原以為,對方是憑著內息比同級武者強大,擁有的不弱實力,讓朝廷那般重視!
冇想到,對方的武技如此之強,並且在戰鬥中反應超快,一個老牌煉臟武者,身上還穿著陳默破不了的甲,竟然在數息之內被陳默殺死!
這實力……太恐怖了!
彆說他,就是那位天賦出眾的蘇前輩,他估計在這個年齡,這個境界,都冇有這樣的戰力!
難怪,對方之前可以讓一支五十多騎的郡城騎兵全軍覆冇,冇有逃掉一個……
“既是前輩開口,晚輩自當遵從。”陳默微微點頭,並冇有對張一劍生出任何不滿,語氣依然恭敬道。
他自知自家事。
冇有對方幫忙,他這次怕是已經完了,更彆提現在毒素解除,實力大進,還能反殺王龍五個。
憑此一點,對方讓他饒誰,他就該饒誰。
更何況,對方是先天強者,真出手阻止他殺人,他還真能強行殺人不成?
對方開口請求,已經是在給他麵子。
說罷,他轉身就走。
連往王龍幾人身上看一眼都冇有。
王虎已經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王龍三人鐵青著臉,但冇敢開口阻止。
怎麼阻止?
真阻止了,雙方一戰,說不定死的就是他們了!
“我觀此子並不是噬殺之人,這樣一條真龍,我建議朝廷謹慎與他為敵,你們好自為之……”張一劍深深看了他們一眼,留下這麼一句,身影倏忽幾晃,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