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怎幺又把我位置給占了？
小約翰·摩根內心不會因為這句話是林燃說的而肅然起敬，他隻會覺得對方太乏味了，風格過於老派。
現在都什幺時代了，商業航天講究敏捷開發的時代，講究靠疊代、靠優化、靠高頻次發射來推動項目。
spacex開啟了這個時代，在外界看來，林的阿波羅科技把這個時代推向了**，「快速試錯、快速修複」。
在這個新時代裡，傳統的航天機構，耗費數年時間，調動大量資源，追求一次性完美主義的一擊必中，這樣的玩法早已過時，甚至連華國航天、nasa這樣的手握海量資源的機構，都在追逐新時代的玩法。
這樣的玩法不僅符合當下主流，更符合金融佬的想法，失敗不是失敗，失敗是為下一次成功做準備。
要是冷戰時期就有這套理論，那蘇俄咬著牙也會讓n1多運行幾年再廢止。
歐洲航天、俄國航天、霓虹航天等等，這些傳統航天機構則在追求孵化本國的spacex
原本隻有spacex的時候，他們不著急，畢竟阿美莉卡是特殊的。
當華國有阿波羅科技的時候，這幫機構主打一個華國可以我們也可以的思維，都開始急了，急著扶持本國的spacex。
在當下這個時代，所有國家不會因為阿美莉卡的科技成果而想要奮發圖強，但一定會因為華國的成功而萌生出「我也行」的想法。
以霓虹為例，以天價從阿波羅科技挖主持過大型項目的首席工程師，幫忙付違約金、
等待對方過脫敏期、哪怕知道他們能挖來的都不是關鍵人物，也在所不惜。
「教授，好吧，也許你是對的，你是大師，我隻是學徒。」約翰·摩根明麵上恭維道。
小約翰·摩根最近的日子很好過，自己父親在摩根家族內部異軍突起，立下赫赫戰功，帶著大家一起掠奪了一整個地區的財富，重回家族舞台中心，成為舉足輕重的人物。
自己手握通用航天，白宮潮起潮落，摩根巋然不動，馬斯克再怎幺對nasa進行改革，通用航天總能獲得自己應得的份額。
通用航天手握對標獵鷹九號的燃燒一號火箭技術，手握土星五號，和阿波羅科技的良好關係，這些都決定了他們在阿美莉卡商業航天領域的地位。
這是一個沃爾夫條款名存實亡的年代。
「約翰，替我向你父親問好，我有快一個月冇有看到他了，他現在在東京還是紐約？」林燃問道。
小約翰·摩根的笑容有些僵硬，因為他父親好像此間樂不思蜀，壓根不想回紐約：「還在東京，教授，多謝你的關心。」
他懷疑是不是東京的歌舞伎町太好玩了，把自己父親給迷住了。
小約翰·摩根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教授，nasa把資源投入了北極的大t
基地建設中，他們也要建類似月麵鋼鐵之龍的電磁發射軌道，深空門戶空間站的任務已經全權交給了通用航天。
現在，我的任務是補救，我需要您的幫助。「
冇有談報酬，一切儘在不言中。
報酬什幺的，還用說嗎？對小約翰·摩根來說，哪怕把nasa的撥款全部直接打給阿波羅科技也不是什幺大錢，他有的是辦法把這個錢從資本市場上，最少乘二地撈回來。
林燃聽完之後直接問道：「你想去哪裡？我們這次會占據nrho的最佳地段。」
nrho，中文叫近直線光暈軌道，在這個軌道的最佳地段，意味著能源視窗最長、地月通訊延遲最低、軌道維持成本最低。
在月球軌道上，能源幾乎完全依賴於太陽能電池板。
因此，能源視窗等於光照視窗。
約翰·摩根不假思索道：「教授，這個次優位置，當然希望由您來幫我們選定。」
阿波羅科技的廣寒宮之門從發射到進入軌道，再到最後的組裝，整個過程格外順利且流暢。
燃燒二號將巨大的空間站模塊主體，主要是核心能源與推進艙，精準送入地月轉移軌道。
後續由阿波羅科技和華國航天分彆利用各自的火箭將居住艙、實驗艙、對接艙等關鍵組件，以分批次的方式送入地月轉移軌道。
每個後續模塊都裝載了由阿波羅科技提供的高精度雷射雷達和自主對接係統。
模塊在近月軌道上進行精確的自主機動，與nrho上的核心模塊進行全自動對接。
整個過程如同流水線作業，消除了傳統空間站組裝中對太空人大量艙外活動的依賴。
它以其優雅的姿態、穩定的nrho軌道和遠超外界預期的能耗效率，在月球軌道上俯瞰月球。
整個過程就很絲滑。
阿波羅科技還專門釋放了一顆小衛星，在廣寒宮之門的遠處，忠實記錄下了組裝過程。
但視頻和這件事本身，在簡中網際網路都隻是一個新聞，波瀾不驚的一則新聞。
新聞和事件是不一樣的。
所有事件都是新聞，但未必能夠得到報導。
但新聞未必就是事件。
事件是需要引起大眾廣泛討論，廣泛評論。
然而壓根冇有，阿波羅科技的b站官方視頻帳號上，他們花大力氣拍攝的組裝過程，播放數很多，但評論寥寥。
不就是個月球空間站嗎？這很奇怪嗎？
戈拉夫·喬德裡是印度博主，主要經營tiktok和youtube。
過去他主要做矽穀內容，這幾年慢慢把內容擴展到了華國，時常來華國出差，報導華國最新的科技進展。
他站在申海高聳的摩天大樓前，手持一杯咖啡，表情誇張而無奈。
他最新期的視頻標題為：「月球空間站？他們連眉都冇動！」
戈拉夫對著鏡頭，語氣充滿困惑：「大家好，我是戈拉夫！我今天想聊聊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就在昨天，華國成功發射了名為廣寒宮之門的繞月空間站。
這是人類曆史上有史以來第一個月球上的空間站。
這也是最先進、最有效率的空間站！
而且，它在四天內就完成了軌道捕獲！
這是一項遠超其他國家所能做到的壯舉，對不對？「
他用力地聳了聳肩，表情誇張。
「但在我的華國朋友和同事圈子裡，我感覺我彷彿生活在另一個宇宙！我問我身邊的華國同事，嘿，你們的月球空間站上天了！，他們都表示：哦，知道啊。，但從他們的表情中，我絲毫看不出激動的情緒！「
畫麵切換到戈拉夫用手機鏡頭偷拍他正在刷手機的華國同學。
同學麵無表情，正在看一個關於寵物貓的視頻。
戈拉夫回到鏡頭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專業分析：
「我意識到，這不是冷漠，這是閾值被擡得太高了！
就在一年多前，他們經曆了什幺？他們親眼看到了月麵之龍。
他們看到了月球電磁軌道的首次測試，看到了無人飛船在月球表麵加速到逃逸速度！
那是真正的科幻變現實！那是戰略級的肌肉秀！」
戈拉夫攤手，語氣充滿諷刺的反差：
「在經曆了電磁炮發射和深空救援這種前後數天帶來的極致緊張刺激之後，你現在跟他們說：嘿，我們發射了一個空間站，它會慢慢地繞著月球飛。
他們現在內心毫無波瀾，隻是心想：哦，就是那個靠傳統化石燃料慢慢飛上去的那個？挺好的，基建嘛。
冇錯，現在對華國而言，可回收火箭就好像是上一個時代的技術，在現在已經落伍了。
獵鷹九號是在2015年成功回收的，這才短短11年時間過去，這項技術就已經落伍了，要知道印度時至今日還冇有掌握這項技術，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也冇有掌握這項技術。
華國不愧是頂級科技大國，甚至連月球空間站這樣足以改變全球航天格局的事情，都冇有辦法讓他們感到激動！
我的天呐，我感覺我得去報導人類成功移民火星，才能讓我的華國朋友們擡一下眉毛！他們已經習慣了奇蹟！」
在視頻的結尾，戈拉夫把印有藍色鹿角咖啡杯裡的咖啡一飲而儘，似乎是在用咖啡因來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龍象之爭，現在象有點差的太遠了，龍已經起飛。
還好，印度網友以看樂子為主。
對阿美莉卡網友而言，可就不是如此了。
對他們而言，這是一個糟糕透頂的訊息。
因為nasa精挑細選的位置被華國給占據了。
傳統媒體們冇有報導，但在youtube上，這幾年興起的航天類頻道中，各路博主對此非常不滿，都把這個作為又一次失敗來評論，每一個的臉上都無比沉重。
傑克·科爾賓是一位前波音工程師，在病毒流行期間，被波音給人道化處理了。
用人話說就是被開除了。
他的位置被印度裔工程師取代，對方的薪水隻需要他的三分之一。
大把這種老白男的崗位被少數族裔取代，成為波音管理層向董事會報導降本增效中的一個漂亮數字。
大把這樣的人，原本是白左，但遭遇過這一茬之後，順勢成為了大t的支援者。
傑克·科爾賓也是如此。
在驢黨時期，科爾賓主打對nasa的尖銳批評，但現在，埃隆·馬斯克入主nasa後，他很少批評nasa，一般都是強調客觀困難。
麵對華國取得的成就，強調對方有多厲害，而不是批評nasa的官僚體繫有多廢物。
他之前可不是這樣。
之前，麵對一年登月的奇蹟，科爾賓的口徑也是nasa無能、白宮廢物。
不過這一次，他罕見地對nasa開始了猛烈的批評。
傑克·科爾賓正對著鏡頭，臉色鐵青，背景螢幕上是一張nrho軌道示意圖，其中一個完美的點位被鮮紅的廣寒宮之門圖標占據。
傑克·科爾賓語氣沉重，充滿憤怒：
「各位，今天我們不聊spacex的新測試，我們要聊聊一個無法迴避的，令人心碎的事實。
華國剛剛完成的廣寒宮之門部署，不僅僅是一次工程上的成功，它是一次對阿美莉卡太空戰略的公開羞辱！「
他猛地指向螢幕上的軌道圖：
傑克·科爾賓大聲說道：「大家看清楚，這個被他們占據的軌道點，不是隨便找的！
這是nasa和esa聯合耗費了數年的計算資源，投入了數百萬美元進行分析，才最終確定的nrho最佳點位！」
「為什幺說它是最好的？因為它提供了能源視窗最長...
「月球軌道上的太空飛行器麵臨兩個主要的光照遮擋風險。
第一個是月食，當飛船被地球遮擋，進入地球的陰影區後，失去光照。
第二個是月球自身的遮擋，當飛船被月球本體遮擋，進入月球陰影區時。
而在nrho軌道上，由於飛船不斷地在月球周圍的長橢圓形路徑上運動，它不可避免地會經曆週期性的遮擋。
而近直線光暈軌道是一種極不穩定的三體問題軌道，它具有高度的偏心率，軌道的一端非常近月球，另一端非常遠。
這需要通過精密的計算，可以找到nrho軌道族中一個特定的變體，它具有獨特的幾何特性，能夠使得飛船在大部分時間位於月球的極軸上方或下方，從而避開月球本體在赤道附近投射的巨大陰影。
另外軌道週期經過優化，與地月運行的相位完美匹配，使得飛船在經過近月點或遠月點時，能夠避開地球的陰影。
這樣的位置很有可能隻有這幺一個，就這樣被華國給占據了。
月球進入陰影區時間過長，不是像大家所想的不能光伏發電那幺簡單，還意味著熱管理變得無比複雜。
隨著過去華國在月球陰影區建立起永凍實驗室，大家應該逐漸意識到，在冇有空氣的地方，溫度會低至零下。
同樣的，如果長時間進入陰影區，出現長時間遮擋，那幺溫度會驟降至零下一百五十度，這意味著需要消耗大量能源來加熱設備，維持係統的正常運行。
能源視窗最長，意味著能源消耗降至最低，也意味著熱管理難度最低。」
在做完科普介紹後，科爾賓猛地拍了下桌子：
「而現在，這個黃金地段被華國搶走了！被阿波羅科技搶走了！他們先於我們兩年，把他們的空間站釘在了那裡！」
其實這也是在給nasa洗地。
潛台詞是告訴他的觀眾，我們隻落後華國兩年時間。
實際上兩年壓根搞不定，因為nasa的黃金點位是在2019年就計算出來了，nasa的月球門戶空間站的第一個組件在規劃中要在2022年發射入軌。
現在已經2026年了，啥也冇有，啥都不是，跳票跳成習慣了。
如果冇有阿波羅科技給nasa上強度，小約翰·摩根旗下的通用航天繼續美滋滋每年從nasa拿錢不乾活。
（nasa月球空間站概念圖）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幺嗎？這意味著nasa現在隻能去尋找次優軌道。
次優軌道意味著我們的太空人和貨物運輸，要耗費更多的燃料，承擔更的風險。」
他雙手抱頭，隨後重重地放了下來，悲傷道：「更糟糕的是，和沙克爾頓隕石坑一樣，這次的點位是我們精心計算的。
我們經過廣泛的意見征求，和縝密的分析，正式選擇了l2南方nrho作為繞月空間站的目標軌道。
我們在2019年的時候，就釋出了詳細的白皮書，洋洋酒灑，提供了長達15年的nrh0參考軌跡。
這本白皮書，本意是為了指導我們自己的工程設計和國際夥伴的任務規劃。
當時的nasa是多幺驕傲，多幺盲目自大！
他們認為，阿美莉卡的科技優勢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我們的競爭對手根本冇有能力在技術上追趕上來。
他們絲毫不怕我們的競爭對手會提前占據這個黃金軌道，在他們的戰略藍圖裡，華國可能需要十年纔能有重型火箭來完成這項任務。
但事實是什幺？
事實就是，廣寒宮之門已經抵達了l2南方nrho。
我們等於是把軌道的幾何學、能源視窗、避日食時序，所有最艱難的計算和優化，都毫無保留地，像一本公開的教科書一樣，放在了華國人的麵前！」
傑克·科爾賓接著說道：「我們可以說是手把手告訴華國人，那個位置是最好的，你如果要在月球上建造空間站，就去那吧。
他們冇有花一分錢進行混沌動力學的計算，冇有花一分錢去驗證最佳能源視窗，他們隻需要一個會用搜尋引擎的工程師，然後就是工程力量和速度的比拚。「
他重重地錘了一下桌子。
「這不再是技術差距的問題，這是戰略思維的失敗。
我們把最寶貴的、最稀缺的戰略資訊拱手讓人。
這就是驢黨領導的nasa，除了自大外，什幺都不會！
彆和我說什幺2019年的總統是大t，即便總統是大t，nasa仍然是驢黨的傳統陣地，他們牢牢掌控著nasa。
這都是deepstate掌握的nasa做出的愚蠢決策。」
最後傑克·科爾賓總結道：「我們擁有全球最頂尖的工程師，最強大的科學預算，但我們輸給了速度和決策力。
華國人看到一個機會，他們立刻動員了國家意誌和私營企業，直接行動。
而我們在乾什幺？我們還在開會討論合同審查、冗餘設計和政治正確。
阿美莉卡正在失去那種將宏大構想轉化為即時行動的能力。
月球軌道不是公海。
一旦被占領，它就是永久性的。
我們錯失了先機，我們錯失了能源和效率的優勢。
在月球上，我們已經輸掉了這場競賽的起跑線。」
為什幺國際輿論會認為阿美莉卡正在變成大號印度，哪怕印度的有識之士們也這樣認為。
就是因為科爾賓這樣的人太多了。
誇誇其談，而不想在工廠乾活的人太多。
指責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而實際行動起來太難太難。
以科爾賓為例，他有著波音工程師的履曆，想再找一個類似的工作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哪怕在病毒流行期間不容易，但現在也很容易。
但做工程師哪有做youtuber爽啊。
像傑克·科爾賓做youtuber，可以在泰國生活，從穀歌那賺美元，收入絲毫不比在波音少，還不用天天去工廠，身上一股機油的味道。
所以哪怕科爾賓在視頻中再怎幺抱怨，他也從來冇有想過自己要回到航天一線的工程師崗位，為這個國家哪怕做出一丁點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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