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剛結束《航空發動機原理》專業課,陳奕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正準備去食堂解決午飯,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陳曦。
“喂,姐?”
“小奕子!趕緊的,到學校西門來一趟!”陳曦的聲音帶著一絲邀功的得意。
“啊?去西門乾嘛?”
“廢話!當然是給你送禮物啊!給你寶貝妹妹的生日禮物,本小姐已經幫你搞定了!快過來拿!”陳曦語速飛快。
陳奕有些驚訝:“這麼快?你昨天才說的。”
“那當然!你老姐我辦事,效率杠杠的!今天上午特地翹了兩節課去給你張羅的!趕緊的,我下午還有課呢!”
掛了電話,陳奕隻好改變方向,慢悠悠地晃向北航西門。
遠遠地就看到陳曦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站在門口東張西望,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巧精緻的袋子。
“這兒呢!”陳曦看到他,用力揮了揮手。
陳奕走過去,陳曦把那個印著優雅字型的袋子塞到他手裡。
陳奕接過來,看到袋子上的品牌標誌——VanCleef&Arpels。
他開啟袋子,裡麵是一個深藍色的硬質首飾盒,質感極佳。
他有些愕然地抬頭看向姐姐:“項鍊?”
“對啊!”
陳曦一臉“這還不明顯嗎”的表情,
“表白神器!寓意多好啊,把你‘鎖’住!”
陳奕頓時無語,扶額道:
“我的親姐……你到底是哪隻耳朵聽到我說要表白了?我就是讓你幫忙參考個生日禮物!”
陳曦撇撇嘴,一副“我信你纔怪”的樣子:
“得了吧你,發小生日你捨得送這個?我告訴你,這可是我昨晚軟磨硬泡讓老爸幫忙的,他動用關係連夜讓人從巴黎專櫃買的,坐最早一班飛機送回來的!是VC&A最頂級的Collection,限量款!我自己都捨不得買呢!這份心意,你自己掂量掂量!”
陳奕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盒子,能想象到老爸和老姐為了這份禮物花費的心思,心裡有些感動,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確實冇想這麼快表白,但這份禮物……似乎也確實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範疇。
“行吧行吧,謝了老姐。”
陳奕把盒子小心地收好,“退下吧。”
“嘿!你小子!”
陳曦一聽,柳眉倒豎,跳起來就給了陳奕一個結實的爆栗,
“翅膀硬了是吧?敢這麼跟你姐說話!找打!”
“哎喲!”
陳奕捂著腦袋,趕緊認慫,
“錯了錯了!我親愛的姐姐,您最好最漂亮最善良了!您路上注意安全,慢點開車~”
“這還差不多!”
陳曦滿意地哼了一聲,又叮囑了一句,“好好把握機會啊,小子!”
這才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送走風風火火的老姐,陳奕摸了摸口袋裡那個小盒子,心情有些複雜。
他在校門口隨便買了份煎餅果子,一邊啃一邊琢磨。
【這下好了,禮物是夠分量了,可這寓意……到時候怎麼送出去?直接給?會不會太突兀?】
他啃著煎餅,腦子裡亂糟糟的。
下午冇課,他決定暫時把這份甜蜜的煩惱拋到腦後,先去實驗室推進他的“手搓”大業。
三下五除二吃完簡易午餐,陳奕再次來到了他那間寶貝實驗室。
換上深藍色的工裝,戴上防護鏡、安全帽和手套,他整個人氣質瞬間變得專注而沉穩。
他將之前成功製備的特種材料毛坯,用行車吊裝到大型五軸聯動加工中心的工作台上。
固定、校準、輸入預先編寫好的加工程式……龐大的機床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開始對床身基礎件進行初步的粗加工。
看著刀具按照預設路徑精準地切削著金屬,火花四濺,陳奕站在安全線外,抱著胳膊,自言自語地規劃著後續步驟:
“粗加工完成以後,還得進行時效處理消除內應力……然後纔是精加工。精加工完了,最關鍵、最考驗手藝的精密刮研……”
“唉,這玩意兒可不是數控機床能搞定的,必須得找兩位經驗豐富的八級鉗工老師傅來親手打磨才行。
靠我自己這點三腳貓功夫,估計能把導軌給刮廢了……得讓外公或者曹校長幫忙物色一下人才行。”
粗加工需要時間,陳奕設定好監控引數,便暫時離開了嘈雜的加工區。
趁著熔鍊的間隙,陳奕冇有休息。
他脫下沾了些許灰塵的工裝,換上全套的防靜電潔淨服,經過風淋室除塵,走進了隔壁要求更高的超淨車間。
這裡與外麵粗獷的加工車間截然不同,空氣經過多層過濾,潔淨度極高,溫度濕度都嚴格控製。
那台嶄新的A**LNXT:1980Di光刻機如同一位沉睡的精密藝術品,靜靜地放置在車間中央。
他走到那台光刻機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光有硬體還不夠,軟體纔是發揮其潛力的關鍵。
他開啟專用的工程電腦,連線上光刻機的控製係統,開始一行行地編寫、優化控製程式。
他要突破這台DUV光刻機原有的設計限製。
通過優化鐳射脈衝控製、掩模版對準演演算法、浸冇係統流體動力學模型等等,儘可能地將它的加工精度推向28奈米的極限水平。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滾動著複雜的程式碼和引數。
他一邊寫,一邊忍不住小聲吐槽,彷彿在跟這台機器對話:
“光源穩定性還得再提百分之五……嘖,這原來的熱補償模型也太粗糙了……”
“對準精度理論上還能壓榨出幾個皮米……試試這個新演演算法……”
“好了,這下掃描步進和同步控製的延遲應該能降到最低了……”
他全神貫注,完全沉浸在了程式碼的世界裡。
不知過了多久,一段核心程式優化完畢,他伸了個懶腰,看著螢幕上執行成功的提示,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拍了拍光刻機冰冷的金屬外殼,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點無奈又充滿自豪的笑容,自言自語地總結道:
“好傢夥,我這可真是……不僅要手搓機床,現在連手搓晶片的程式都得自己來了。為了搞點好東西,我可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