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家裡的氣氛溫馨而放鬆。
陳奕幫著媽媽收拾了碗筷，看了看時間還早，便對父母說：
“爸，媽，我出去溜達一圈，消消食。”
“剛出院彆走太遠，早點回來。”寧願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媽。”
走出家門，晚風帶著秋日特有的清爽。陳奕深吸一口氣，慢慢踱步到了小區門口。
夜晚的小區很安靜，路燈在梧桐樹下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掏出手機，找到了外公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外公熟悉而關切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小奕？冇事吧？身體都好了？”
陳奕心裡一暖，知道學校的事情肯定傳到了外公耳朵裡：
“外公，我冇事了，您看我這不活蹦亂跳的嘛。學校那點事都處理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
寧天的語氣放鬆了些，
“聽說的時候可把我擔心壞了。你這孩子，以後遇到這種事，躲遠點，安全第一！”
“嗯，記住了外公。”
陳奕應承著，隨即話鋒一轉，問起了他真正關心的事情，
“外公，您那邊……‘峨眉’的進展怎麼樣了？”
一提到發動機，寧天的聲音立刻充滿了精神頭，帶著明顯的興奮：
“順利！目前一切都很順利！按照最新的評估進度，第一台驗證機，大概在明年二月份左右，就可以首飛！現在覈心部件已經開始陸續到位，進行地麵台架測試和初步組裝了！”
陳奕聽了也很高興：“這麼快？太好了！”
“是啊，大家乾勁都很足！”
寧天說道，不過語氣隨即帶上了一絲遺憾，
“不過效能方麵，估計還是隻能達到你理論設計的百分之八十左右，推力、油耗這些核心指標，受限於目前的加工精度和部分材料效能，暫時還無法完全達到理論極限。”
陳奕對此早有預料，平靜地說：
“外公，不用太在意這個。驗證機階段，能安全地造出來，能飛起來，能采集到真實可靠的飛行資料，就是最大的成功！效能優化是後續迭代的事情。飯要一口一口吃。”
寧天在電話那頭欣慰地笑了：“你能這麼想就好！程總師他們也這麼說。放心吧，我們一定穩紮穩打！”
爺孫倆又聊了幾句關於學習和生活上的瑣事，寧天叮囑外孫注意身體，彆光顧著學習搞研究，這才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陳奕的心情因為發動機的順利進展而輕鬆了不少。
他並冇有立刻回家，而是信步走到小區中央那棵標誌性的老梧桐樹下。
夜晚的梧桐樹葉已經開始泛黃，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
他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背靠著粗糙的樹乾，仰起頭，透過枝葉的縫隙，能看到城市光害下略顯稀疏、卻依舊努力閃爍的幾顆星星。
思緒有些放空，想到了實驗室裡失敗的材料樣品，想到了即將到來的論文撰寫，也想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輕柔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這麼晚了，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
陳奕回過神，轉頭看去，隻見李婧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瓶酸奶，正遞向他。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外麵套了件薄外套，長髮隨意披散著，在路燈和月光下，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和。
“冇什麼，剛吃完飯出來溜達溜達，走到這兒就坐下了。”
陳奕接過還帶著她手心一點溫度的酸奶，擰開喝了一口，酸甜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很舒服，
“你怎麼也出來了？”
李婧怡很自然地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兩人肩膀隔著幾厘米的距離。
她看著前方昏黃的路燈，輕聲說：
“在樓上書房窗戶那兒，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兒，好像在想什麼事情，就下來看看。”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他，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亮，“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陳奕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帶著關切的側臉，心裡微微一動，忽然生出一絲調侃的心思。
故意歎了口氣，用一種半真半假的語氣說：“是啊，有煩心事。”
“嗯？什麼煩心事？”李婧怡信以為真，追問道。
陳奕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壓低聲音說：“在想你啊。”
這話一出，李婧怡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她非但冇有像陳奕預想的那樣臉紅或者瞪他，反而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一雙美目直直地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十足的弧度。
聲音平靜地反問：“真的假的？你怎麼知道……我也在想你？”
“……”
陳奕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直球般的反問弄得瞬間卡殼，耳根不受控製地有點發熱，準備好的後續調侃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試圖找回場子：
“你……你之前不是挺喜歡懟我的嗎？今天怎麼……變了個人似的？”
李婧怡看著他微窘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梨渦若隱若現，反問道：
“怎麼？你不喜歡？”
陳奕：“……”
得，這天冇法聊了。他發現自己好像有點招架不住今晚格外“反常”的李婧怡。
看著他無言以對的樣子，李婧怡輕輕笑了一聲，冇有再繼續“為難”他。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梧桐樹下，喝著酸奶，看著偶爾駛過的車輛，聽著秋蟲的微鳴，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聊即將開始的國慶假期，聊各自看的書，聊對大學生活的感受……話題瑣碎而平常，卻有一種難得的寧靜和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
夜漸漸深了，晚風帶來的涼意也更重了些。
陳奕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嗯。”李婧怡也站了起來。
兩人並肩朝著家的方向慢慢走去。快到單元門口時，陳奕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對李婧怡說：
“對了，明天學校圖書館，論文得開始動筆了。”
李婧怡點了點頭，乾脆地應道：“好。”
“那……明早八點，學校圖書館門口見？”
“OK，八點見。”
約定好時間，兩人在門口道彆，各自轉身回家。
陳奕走進門，心裡還殘留著剛纔樹下那一絲微妙而悸動的情緒，以及李婧怡那句讓他措手不及的“我也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