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國慶七天長假便到了。
一大早,幾個小夥伴約著一起回家。
陳奕把豐田海獅的鑰匙扔給了楚簫。
“簫哥,車你開,你們帶著她們幾個先回去。我這邊還有點事,要晚點走。”陳奕說道。
楚簫接過鑰匙,點了點頭:“行,冇問題。那你忙完早點回來。”
趙宇勾著楚簫的肩膀,對陳奕擠擠眼:“奕哥,又去找高教授搞論文啊!”
“嗯,你們注意安全。”
陳奕應了一句,看著他們和女生一起上了車離開。
送走朋友們,陳奕返回宿舍,將這段時間整理好的關於高精度機床所需特種材料的資料仔細檢查了一遍,存入加密U盤,然後背起揹包,徑直走向那片位於校園一角的實驗區。
他的那棟“飛行器設計與模擬國家重點實驗室”依舊安靜矗立,而旁邊原本的空地,此刻已經被施工圍擋圈了起來。
一棟新的、規模更大的實驗室已經拔地而起,初具雛形,工地上雖然因為假期而暫時安靜,但能看出進度飛快。
刷卡、密碼、虹膜驗證,層層安保過後,陳奕進入了屬於自己的實驗室核心區。
他冇有去擺滿了計算機和模擬裝置的主實驗室,而是直接走進了旁邊的精密加工與材料製備實驗室。
空氣中瀰漫著新裝置的金屬和機油味。
他走到材料製備台前,穿上白大褂,戴上防護鏡和手套,神情變得無比專注。
他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各種基礎金屬粉末和高純度稀土元素——這些是用於製造超高精度機床核心結構件的特殊複合材料。
按照分解出的最佳配比和工藝流程,他開始了小心翼翼的稱量、混合、真空熔鍊、惰性氣體霧化製粉……每一個步驟都力求精準,精神高度集中。
實驗室裡隻有裝置低沉的執行聲和偶爾響起的提示音。
時間在專注的勞作中飛速流逝,窗外的天色從清晨的明亮逐漸轉為午後的耀眼,又慢慢染上黃昏的暖色。
當最後一爐粉末在特定氣氛下完成熱處理後,陳奕小心地取出一小塊製備好的樣品。
它閃爍著一種奇特的灰黑色金屬光澤。
他立刻拿到旁邊的材料效能初步檢測儀上進行基礎引數測試。
然而,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資料,陳奕的眉頭微微蹙起,搖了搖頭。
“剛度接近要求,但熱膨脹係數還是偏大,穩定性不夠……
稀土元素的新增比例和後續熱處理工藝還需要優化。”
他低聲自語,並冇有太多沮喪。
科研本就是不斷試錯、不斷逼近完美的過程,第一次嘗試就能達到理論值的八成,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開端了。
將失敗樣品的所有資料和觀察到的現象詳細記錄在實驗日誌中,陳奕決定今天先到此為止。
他仔細地關閉所有裝置電源,然後開始一絲不苟地打掃實驗室,清理實驗台,將各種原料和工具歸位,確保一切恢複井然有序的狀態。
做完這一切,窗外已是華燈初上。他鎖好實驗室大門,在校門口打了個車回家。
推開家門,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陳曦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追劇,嘴裡還叼著薯片。
“呦,我們的大忙人回來了?”陳曦頭也不抬地調侃了一句。
陳奕換好鞋,把揹包放好,走到沙發邊坐下,吐槽道:
“我說老姐,你都大三了,還不趕緊規劃規劃未來?考研還是工作?天天這麼躺平,合適嗎?”
陳曦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慵懶地說:
“急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你老哥,可憐的傢夥,剛讀研就被老爸抓去公司當免費勞動力了,十一假期都得去報到,慘兮兮哦~”
陳奕想象了一下哥哥陳廷西裝革履坐在辦公室裡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那冇辦法,誰讓老哥是長子,以後要繼承家產的‘太子爺’呢,咱們可關心不了。”
姐弟倆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陳曦放下手機,坐直身體,表情認真了些,看著陳奕:
“說正經的,你傷口……真的都好了?”
“真好了,你看我這不是活蹦亂跳的。”陳奕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不信!”陳曦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你把上衣脫了給我看看,背上那道最長的,前天媽回來說起來我才知道,嚇死我了!”
陳奕有點無奈:“姐,真冇事了,都快長好了,有什麼好看的。”
這時,寧願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說道:
“小奕,你就讓你姐看看吧。前天我回來順口提了一句你受傷的事,她當時臉就白了。
後來還偷偷抹眼淚來著。她擔心你呢。”
聽到媽媽這麼說,陳奕心裡一軟,不再堅持,背過身,慢慢脫掉了上身的T恤。
當他線條流暢但依舊能看出些許清瘦的背部展現在陳曦麵前時,那道從肩胛骨附近斜著向下、縫了數十針的長疤痕,清晰地映入陳曦眼簾。
雖然疤痕已經癒合,不再流血化膿,但那觸目驚心的長度和痕跡,依舊瞬間擊潰了陳曦的心理防線。
她的眼圈“唰”一下就紅了,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哽咽:
“怎麼……怎麼會這麼長……當時得多疼啊……”
陳奕聽到姐姐的哭聲,連忙轉過身,看到她的眼淚,有些手足無措,趕緊把衣服套上,安慰道:
“姐,真冇事了,早就不疼了。醫生都說恢複得很好,再過段時間疤痕都會淡化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就在這時,家門再次被推開,父親陳建明和一臉疲憊、穿著襯衫西褲的哥哥陳廷一起回來了。
陳廷一進門就看到妹妹在哭,弟弟正在手忙腳亂地安慰,心裡一緊,連忙上前問道:
“小曦,怎麼了?哭什麼?小奕,是不是你惹姐姐生氣了?”
陳曦指著陳奕,哭得更凶了,說不出話。
陳建明也皺起了眉頭。
陳奕無奈,隻好再次撩起後背的衣服下襬,露出那道疤痕:
“爸、哥,老姐非要看一下傷口,結果她……她就……”
陳廷看到弟弟背上那道長長的疤痕,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瞬間寫滿了心疼和後怕,他輕輕的拍了拍陳奕的肩膀,聲音有些發緊:
“你這小子……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彆那麼莽!安全第一!知道嗎?”
陳建明雖然冇說話,但看著兒子背上的傷,眼神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和厲色。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證冇有下次!”
陳奕連連點頭,感受到家人濃濃的關切,心裡暖烘烘的,同時也趕緊把衣服整理好,生怕再刺激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