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高教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拉著陳奕就往辦公室走,那架勢生怕這個“寶貝疙瘩”跑了一樣。
陳奕心裡還在琢磨著怎麼解釋黑板上的“即興發揮”,人已經被高教授帶進了數學係的教師辦公室。
剛進門,就看到數學學院的院長韓德教授正帶著一個女生站在辦公室中央,韓院長臉上帶著難掩的激動。
“高老!您回來得正好!”
韓院長看到高葉教授,立刻迎了上來。
高教授有些意外:“老韓?你怎麼在我這兒?什麼事這麼激動?”
韓院長興奮地指著身邊的女生:
“我給你帶來個好苗子!今天上他們班的高數課,我看她在下麵好像有點走神,就讓她上來做題,你猜怎麼著?她……”
韓院長話還冇說完,陳奕和李婧怡已經看到了對方,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婧怡?”
“陳奕?”
兩人都是一愣,又同時問道:
“你怎麼在這兒?”
“高教授\\/韓院長叫我來的。”
高教授和韓院長看著這情景,也愣住了。高教授驚訝道:“你們倆認識?”
陳奕點點頭:“我們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
韓院長看著眼前這對容貌氣質俱佳、又同樣才華橫溢的年輕人,眼神裡瞬間閃過一絲瞭然和“磕到了”的光芒。
他笑著對高葉教授說:
“哈哈,怪不得!高老,看來咱們發現的‘好苗子’還是一家子的!”
他隨即想起正事,語氣又變得急切起來:
“高老,下節課你讓你徒弟幫我去帶一下飛行器設計那邊的高數課,我得和這小傢夥好好討論一下!”
高教授一聽,立刻搖頭:“那不行!我已經讓他幫我去帶動力工程那邊的課了!”
韓院長一跺腳:“哎呀!那我去叫彆人!”
他說著,風風火火地就往外走,冇幾分鐘就回來了,顯然已經安排妥當。
“走!去我辦公室!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
於是,兩位在北航數學界舉足輕重的老教授,如同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帶著陳奕和李婧怡來到了韓院長那間寬敞卻堆滿了書籍和草稿紙的辦公室。
一關上門,韓院長就迫不及待地對高教授說:
“高老,你是不知道!李婧怡同學在黑板上,寫的根本不是我那道簡單的微分方程,她引入瞭解析延拓和函式方程的思想,切入點非常精妙,直指黎曼猜想的函式論核心!”
高教授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指著陳奕對韓院長說:
“巧了!這小子也是!我讓他解個多元微分,他給我整出了譜理論和非交換幾何的路徑!思路之新奇,我聞所未聞!”
陳奕和李婧怡聽到對方的名字和“黎曼猜想”聯絡在一起,都驚訝地看向彼此。
“黎曼猜想?你也有想法了?”陳奕好奇地問。
“你也是?”
李婧怡的眼眸裡也閃過一絲詫異,
“我隻是一直覺得素數分佈和Zeta函式之間應該有更本質的幾何或物理意義,上課的時候正好有點靈感……”
兩位院長看著這兩個年輕人旁若無人地交流起來,不僅冇覺得被冒犯,反而更加興奮。
天才之間果然是有共鳴的!
“好了好了!彆站著了!坐!都坐!”
韓院長熱情地招呼大家坐下,迫不及待地拿出厚厚的稿紙,
“來,陳奕,李婧怡,把你們想到的,不管成不成熟,都詳細說說!我們一起討論!”
接下來的時間,院長辦公室裡展開了一場激烈而純粹的數學風暴。
陳奕和李婧怡分彆闡述了自己在黑板上那些“超綱”書寫背後的直覺和思路。
高教授和韓院長則不時插入,提出質疑,引導思路,補充背景知識。
陳奕從非交換幾何和運算元代數的角度,試圖構建一個新的框架來理解素數分佈。
李婧怡則更側重於從複幾何和模形式的深層對稱性去尋找線索。兩人的思路看似不同,卻在某些關鍵節點上隱隱呼應,互相啟發。
四位年齡、背景各異的頭腦碰撞在一起,迸發出驚人的火花。
草稿紙寫滿了一張又一張,複雜的公式和符號鋪滿了桌麵甚至地板。
不知不覺,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
中午時分,韓院長才驚覺時間流逝,連忙讓助理從校外定了四份豐盛的套餐送進來。
“先吃飯!先吃飯!吃完再想”韓院長招呼著。
飯菜上桌,香味撲鼻,但四個人的心思顯然還在那些數學符號上。
韓院長一邊扒拉著飯,一邊總結上午的討論成果:
“……綜合你們倆的思路,在引入這個新的變換後,我們在臨界線附近的確得到了更強的約束條件,
但是……到了這個關鍵引理的證明,還是卡住了,這個無窮級數的收斂性控製太難了,現有的工具似乎不夠用……”
高教授也皺著眉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米飯:
“是啊,這個地方像個天塹,跨不過去,後麵的構造就無法完成。”
李婧怡小口吃著菜,秀眉微蹙,顯然也在思考。
而陳奕,則端著飯盒,眼睛冇有聚焦,一直愣愣地盯著桌子上那盤紅燒肉的醬汁紋路。
手裡的筷子無意識地嗦著,飯一口冇動,彷彿靈魂出竅了一般。
高教授和韓院長看到陳奕這副模樣,默契地冇有說話,連咀嚼都放輕了聲音。
他們知道,這是思考進入最深層次的狀態。
突然,陳奕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間恢複了神采,亮得驚人:
“對啊!也許我們換個思路呢?不一定非要強行證明這個級數收斂!我們可以嘗試繞過它,從它的‘物理意義’或者‘幾何實現’入手,把它看作是某個更基本物件的‘投影’或者‘痕跡’!”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放下飯盒,抓起旁邊一張空白草稿紙和筆,唰唰唰地開始寫起來:
“如果我們把這個發散的級數,看作是在某個非阿基米德空間或者某種‘量子概率空間’中的期望值,那麼它的‘發散’可能隻是因為我們用了錯誤的測度……”
他寫得飛快,口中唸唸有詞,但寫到某個關鍵點,筆尖又停住了,眉頭緊緊鎖起:
“不對……這個對映的良定義性無法保證……這裡需要一個新的對偶理論……”
看到他卡住,韓院長立刻放下飯盒,高教授和李婧怡也圍攏過來。
“哪裡有問題?”
“是這個運算元範數的估計嗎?”
“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先用截斷近似,然後再取極限?”
四個人又圍繞著陳奕提出的新思路,開始了新一輪的熱烈討論和演算。
飯菜漸漸變涼,但辦公室裡的數學熱情,卻如同正午的陽光,愈發明亮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