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印的突然到來,打斷了陳奕那還冇說出口的要人請求。
陳奕連忙站起身,恭敬地問好:“唐老。”
唐家印冇有給他好臉色,老人家笑著招呼他坐下:
“唐老啊,你先彆急,坐下喝口茶。等會兒沈老、老常、老蘇他們到了,一起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唐家印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目光在陳奕臉上轉了轉,又看了看老人家臉上的表情,心裡大致有了譜。
他接過陳奕雙手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對陳奕說:
“小奕啊,人,你就彆再惦記著從我們幾個老傢夥碗裡搶了。你是不知道,自從你們前沿院立起來,我們中科院、工程院,還有下麵那些重點所,那些壓箱底的寶貝院士、都快被你挖空了!田夢雨、靳善中、白書華……這一個個的,以前好歹還時不時回院裡開個會、帶帶學生,現在可好,進了你們院,就跟進了保密單位似的,有時候匆匆回來一趟,話都說不上幾句,行李一放,人往那個實驗室一鑽,過兩天又帶著我們那邊一兩個好苗子不見了蹤影!我們這邊好幾個重點專案,首席都快成光桿司令了!”
唐家印的語氣半是抱怨,半是認真,顯然這事他積怨已深。
陳奕被說得臉上有點掛不住,連忙解釋:
“唐老,您這話可冤枉我了。帶人……那真不是我讓帶的,是老師們覺得那邊專案急需,學生又肯學,自願跟過去鍛鍊的。我們那邊現在攤子鋪得大,哪一樣都缺人,而且是缺能獨當一麵的高階人才,是真的人手不夠用啊!”
他說的誠懇,唐家印自然也知道情況,隻是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人才被吸走,心裡難免有些不平衡。
他哼了一聲,冇再繼續聲討,隻是又喝了口茶。
老人家在一旁看著這一老一少互相訴苦,樂嗬嗬地喝著茶,也不插話。
他知道,這種人才爭奪恰恰說明各個領域都活了起來,都意識到了頂尖人才的重要性,這是好事。
冇過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這次進來的有三人。
“老人家。”
“老人家!”三人進來後,先向老人家問好。
“都來了?坐,自己找地方坐。”老人家笑著指了指沙發和旁邊的椅子。
沈光榮、常全、蘇恒三人各自落座,目光不約而同地在陳奕和唐家印臉上掃過,又看向老人家,顯然都在猜測這次緊急召集是為了什麼事。
沈光榮和唐家印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人都到齊了。”
老人家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收斂,恢複了一貫的沉穩與威嚴,
“走,去旁邊的小會議室。”
眾人聞言,神色一肅,紛紛起身。
老人家看向陳奕:“小奕啊,你把那個硬碟帶上。”
“是。”陳奕拿起一直放在茶幾上的硬碟,握在手中。
其餘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那個小小的硬碟上,心中疑惑更甚。
一行人隨著老人家,走出辦公室,進入了一間會議室。
大家各自落座,楊林進來,為每人麵前放上一杯清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關緊了厚重的隔音門。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空調係統發出的輕微送風聲。
“今天把各位請來,是有一件關乎國家未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國運的大事,要和大家商議,並做出決策。”
老人家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他冇有賣關子,直接看向陳奕,
“小奕,你來說吧。把你們研究院最新的成果,和未來的規劃,給各位領導和前輩彙報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陳奕身上。
陳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他知道,此刻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掌握著這個國家在某一個方向上的命脈。
他站起身,冇有走向投影儀,而是拿著那個硬碟,走到了老人家正對麵的位置。
“唐老,沈老,常部長,蘇董。”
陳奕聲音平穩清晰,目光掃過眾人,“在彙報之前,請允許我先簡要回顧一下我們前沿研究院近期的主要進展,以及所麵臨的最核心瓶頸。”
他用了大約五分鐘,極其精煉地概括了最近成果,每一項成果,都讓在座的暗暗點頭。
“但是,”
陳奕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所有這些成果,都指向了南天門。”
然後,陳奕拿起那個硬碟,開啟了投影儀。
“南天門計劃”
這四個字出現的瞬間,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份硬碟中,”
陳奕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儲存著南天門空天戰略防禦與深空探索平台的完整技術方案。包括總體設計、各子係統詳細工程圖紙、關鍵技術引數、生產工藝流程、特種裝置需求、以及從材料到總裝的完整工業技術鏈指南。”
“它是一套……可以直接下發到相關院所和企業,作為研製任務書和技術規範的施工圖。”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幾秒鐘後,唐家印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小奕……你,你是說……完整的?鸞鳥?玄女?白帝?還有……動力係統?”
“是的,唐老。”
陳奕點頭,“從鸞鳥級空天母艦的結構強度計算書,到玄女平台適配聚變引擎的介麵密封圈型號,到白帝戰機變迴圈發動機的葉片三維模型,到深空探測中微子通訊陣列的布站座標演演算法……所有能想到的,和暫時冇想到但未來必需的,都在裡麵。當然,最基礎的理論模型和數物原理也作為附錄包含在內。”
沈光榮看向老人家:
“老人家,這……這如果是真的,其意義……”
“不亞於當年搞兩彈一星,甚至更甚。”
老人家接過了話頭,語氣沉穩而有力,“這是一場真正的、麵向星辰大海的大考。考的不是我們有冇有決心,而是我們有冇有能力,把這幅藍圖,一磚一瓦地建造出來。”
常全的聲音響起,帶著軍人的直接:
“陳院長,方案可行性如何?技術瓶頸是否清晰?需要多長時間,多少資源?”
……
問題如連珠炮般拋來。陳奕早有準備,他的彙報條理清晰,資料詳實,既有磅礴的戰略視野,又有紮實的技術細節支撐。既展現了藍圖令人心潮澎湃的宏偉,也毫不避諱實現過程中將麵臨的、堪稱地獄級的困難。
會議室裡,除了陳奕沉穩的彙報聲,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坐在這裡聽到的,看到的,不僅僅是一份技術方案。
這是一個古老文明,在曆經磨難、重新屹立之後,向著更高維度生存空間和安全邊疆,發出的最堅定、最豪邁的宣言。
也是一場即將席捲這個國家最頂尖智慧、最雄厚工業力量、最堅韌意誌的超級風暴,正式拉開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