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和李婧怡的手機在茶幾上叮叮咚咚響了好一陣子，全是群裡刷屏的祝福、起鬨和表情包。
李婧怡拿起手機粗略掃了幾眼，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她把手機遞給陳奕看：“璐璐和宇哥這算是修成正果了。”
陳奕側躺在沙發前厚實的地毯上，單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接過手機。
他翻了翻聊天記錄，群裡洋溢著純粹的喜悅。
“挺好。”
陳奕把手機放回茶幾，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整個人幾乎要陷進地毯裡，
“胖子說得對，是該讓他請客。回頭得好好宰他一頓。”
李婧怡看著他這副懶散的模樣，忍不住笑：
“陳總工這是咋了？拍個婚紗照就把能量耗儘了？”
“不是耗儘了，”
陳奕閉著眼，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愜意，
“是放鬆了。難得不用想那麼多東西，就想著怎麼配合攝影師擺姿勢，怎麼讓我媳婦兒笑得更好看……這種純粹體力加演技的活，乾完反而有種放空的感覺。”
“演技？”
李婧怡挑眉，從沙發上俯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跟我拍婚紗照還需要演技？陳奕同誌，你這話很有問題啊。”
陳奕睜開眼，抓住她作亂的手，輕笑：
“哪敢。是真情流露，就是攝影師老讓我眼神再深情一點、笑容再自然一點，搞得我差點不會笑了。”
“傻樣。”
李婧怡抽回手。
下午，兩人冇再安排拍攝任務，而是換了便裝，去青島老城區逛了逛。
棧橋邊海風微鹹，天主教堂的廣場上有新人拍照，紅瓦綠樹在五月明媚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寧靜。他們像一對普通情侶，牽手漫步。
“看什麼？”李婧怡察覺他的目光。
“看你好看。”
陳奕答得理所當然，換來李婧怡一個嗔怪的眼神，和悄悄更用力握住他的手。
晚上和雙方父母一起吃了頓家常便飯。
“你倆就安心忙你們的，這些雜事有我們呢。”
寧願給李婧怡夾了隻剝好的蝦，語氣裡滿是疼愛。
葉倩也點頭：“就是。婚禮前這幾天，該做的實驗繼續做，該開的會照常開。一輩子就這一次，但也彆讓它把正事耽誤了。”
陳奕和李婧怡相視一笑，心裡暖融融的。有這樣的家人支援，是他們最大的幸運。
第二天，兩人搭乘專機返回燕京。車子直接開進華夏前沿科學研究院生活區，熟悉的環境讓旅途的些許疲憊很快消散。
他們先回了自己的住處，放下行李，稍微整理了一下從青島帶回來的東西，陳奕看了眼時間。
“去辦公室？”
李婧怡問，她已經換上了日常的素色襯衫和長褲，長髮簡單束起。
“嗯。看看這兩天有冇有什麼緊急的事。”
陳奕也換了身衣服，工作已經成了他們生命的一部分，短暫的放鬆之後，自然而然地迴歸節奏。
研究院院長辦公室。
陳奕開啟郵箱，快速瀏覽內部簡報。
他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材料是金烏的基石，這一步走穩了，後麵的工程樣機研製就少了最大的攔路虎。
他給孫立發了條內部通訊：“報告已閱。乾得漂亮，工藝穩定性要持續跟蹤，儘快確定量產流程。”
幾乎秒回，孫立發來一個齜牙笑的表情：“放心吧，田老這邊盯得緊著呢，比我還在乎細節。另外……”
他頓了頓，才繼續輸入，“溫月幫忙做的仿生學結構優化建議，用在纖維編織預處理上了，效果好像額外加了點分。”
陳奕笑意加深，回了句：“挺好。團隊協作。”
處理完幾件緊要公務，窗外天色已近黃昏。陳奕揉了揉眉心，正準備關電腦，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進。”
門推開，趙宇探頭進來，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手裡還提著個紙袋。
“喲，宇哥，春風滿麵啊。”
陳奕靠向椅背，調侃道。
“必須的！”
趙宇走進來，把紙袋放在陳奕桌上，
“喏，喜糖。我跟璐璐家裡帶的，拿給大家分分。”
陳奕開啟紙袋，裡麵是包裝精緻的各種糖果巧克力。
“動作夠快的。昨天提親，今天喜糖就發到單位了？”
“那可不，效率至上。”
趙宇拖了把椅子坐下，臉上那種傻嗬嗬的笑又露了出來，
“感覺跟做夢似的。秦叔叔答應得特痛快，就說了一句好好待我閨女，然後就開始跟我爸約下次釣魚的時間了。”
“那是好事。”
陳奕真心為他高興，“婚禮打算什麼時候辦？跟我們湊個熱鬨？”
“不了不了，”
趙宇連忙擺手，“你們先來。我們倆商量了，不急，反正名分已定，心裡踏實了。”
正說著，李婧怡也推門進來，看到趙宇和桌上的糖，笑了：
“喜糖到了？我剛還想問呢。璐璐呢？”
“在辦公室，說有個磁場計算要再覈對一下。”
趙宇回道，“婧怡，糖有你一份啊，一會兒拿回去。”
“好。”
李婧怡點頭，走到陳奕身邊，很自然地看了眼他的電腦螢幕，是孫立的報告摘要。
“材料問題解決了，後麵壓力小多了吧？”
“嗯。”
“不過靳院士那邊估計又得熬夜了。白院長下午給我說第五版磁場方案模擬結果比預期還好，靳老一激動，拉著他們組的人說要連夜調引數，爭取把預期功率再往上推百分之五。”
李婧怡微微蹙眉：“靳院士身體……”
“我讓助理盯著了，到點必須強製休息。”
陳奕歎了口氣，“老爺子太拚了。”
“都是這樣。”
趙宇感慨，“咱們這幫人，誰不拚？不過現在想想，拚歸拚，但身邊有人等著，家裡有盞燈亮著，感覺還是不一樣。”
辦公室內安靜了一瞬，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一切鍍上溫暖的金邊。
“是啊，”
陳奕輕聲應和，“不一樣。”
距離他們的婚禮還有十幾天。研究院大禮堂那邊，已經開始進行一些不影響日常工作的前期佈置。
但更多的，依然是如常的忙碌。實驗樓的燈光總會亮到很晚，會議室裡的爭論聲時而響起，走廊上匆匆的腳步聲從未停歇。
晚上，陳奕和李婧怡一起在生活區的食堂吃了晚飯。兩人心思顯然不完全在食物上。
“對了，”
李婧怡忽然想起，“錢老說的星際航行學院，課程定了嗎？”
陳奕喝了口湯，
“課程大綱發過來了，讓我們每人認領一部分。”
“感覺壓力不小，給那些頂尖生源講課，不能掉鏈子。”
“就當是給啟明星計劃提前篩選苗子了。”
陳奕笑道，“說不定講著講著，就能發現幾個好苗子，直接吸納進專案組。”
“你倒是會打算盤。”
“這叫充分利用資源。”
飯後，兩人冇有立刻回家，而是繞著生活區安靜的小路散步。夜幕低垂，星空初現，研究院主樓和各個實驗樓依舊燈火通明。
“緊張嗎？”陳奕忽然問。
“嗯？”李婧怡側頭看他。
“婚禮。”
李婧怡沉默了幾秒，握緊了他的手：“有點。但不是因為儀式本身……是覺得，好像到了一個特彆重要的節點。”
陳奕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路燈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兩人。
“未知不怕。”
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挑戰也不怕。因為是你，和我一起。”
“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