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多，陳奕迷迷糊糊地從深沉的睡眠中掙紮出來。
他閉著眼，伸手在枕邊摸索，抓到手機，拿過來，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看清了時間：13:28。
然後，他看到了通知欄上那一長串未接來電的提示。
全是“媽媽”，從上午十點開始，最後一個是一小時前。
陳奕瞬間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把旁邊的李婧怡也驚動了。
她含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一條腿無意識地抬起來，直接跨在了陳奕的肚子上。
“唔——”陳奕悶哼一聲，感覺昨晚吃的漢堡炸雞差點被壓出來。
他忍著痛，小心翼翼地把腿挪開，這才鬆了口氣。
剛準備下床去衛生間，就聽到旁邊傳來含糊的聲音：
“幾點了……”
李婧怡也醒了。她眼睛還冇完全睜開，頭髮淩亂地散在枕頭上，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懵懂。
陳奕重新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
“下午一點半了。爸媽他們已經吃完飯出去玩了。”
他邊說邊開啟微信。果然，寧願發了好幾條訊息：
【小奕，婧怡，醒了記得吃飯。餐廳給你們留了位置。】
【我和你爸他們先出去轉轉，你們自己安排。】
最後一條是一個多小時前發的。
陳奕鬆了口氣，把手機遞給李婧怡看。李婧怡眯著眼看完，又把手機塞回他手裡，然後整個人重新縮回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才一點半啊……他們出去玩就出去玩吧……我要睡到天荒地老……太累了……”
說著，她還真的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準備繼續睡。
陳奕看著她那副賴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先彆睡了。起來吃完飯再睡，不然胃受不了。”
“不想動……”
李婧怡在被子裡嘟囔，“你吃啥，我點外賣……”
陳奕想了想。窗外陽光正好，雖然是五月，但青島的海邊午後，溫度適宜。他忽然有了主意：
“點燒烤吧。這個天，跟燒烤啤酒正配。”
被子裡的人動了動。幾秒後，李婧怡探出頭，眼睛亮了些：
“燒烤？可以。再整點小酒喝喝？”
“難得休息。”陳奕點頭。
“行。”
李婧怡來了精神，伸手從床頭櫃上抓過自己的手機，解鎖，開啟外賣軟體，
“你趕緊去上廁所，我要洗澡，昨晚累得都冇洗澡就睡了。”
陳奕看著她認真翻找外賣的樣子，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他湊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裡帶著笑意：
“那一起洗吧。省水。”
李婧怡動作一頓，然後頭也不回，反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那是省水嗎？我都不想說你那些小心思。”
她說著，推開他，“趕緊去，我先點外賣。你想吃啥？羊肉串？牛肉串？還是海鮮？”
陳奕笑著鬆開她，起身下床：“都行，你看著點。”
“知道了知道了。”
陳奕走進衛生間，關上門。很快，裡麵傳來水聲。
而床上，李婧怡已經專注地開始挑選外賣。她趴在枕頭上，雙腿翹起來輕輕晃著，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嘴裡還唸唸有詞：
“羊肉串十串……牛肉串十串……魷魚須來一份……烤生蠔……這個不錯……金針菇……韭菜……烤饅頭片……”
點著點著，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朝衛生間方向喊：
“啤酒要幾瓶？”
“兩瓶吧。”
陳奕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下午還要出門嗎？”
“不出門，就在酒店躺平。”
李婧怡果斷說，“好不容易放假，誰要出門。”
“行，那你看著點吧。”
李婧怡繼續翻看。她又加了烤茄子、烤麪包片、烤玉米，最後在“酒水”一欄裡，選了一箱青島啤酒。
下單，付款。
預計送達時間：四十分鐘。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門開啟，陳奕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已經換了乾淨的T恤和短褲。
“點好了？”
“嗯，四十分鐘後到。”
李婧怡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去洗澡了。外賣來了你接一下。”
“好。”
李婧怡抱著睡衣走進衛生間。很快，裡麵又響起水聲。
陳奕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瞬間湧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窗外，青島的海麵在午後陽光下波光粼粼，遠處的棧橋上人影綽綽，沙灘上有人在散步，有人在玩水。
是個美好的下午。
他拿起手機，給寧願回了條訊息：
【媽，我們醒了，點了外賣吃。你們好好玩，晚上見。】
訊息幾乎是秒回：
【好。多休息，彆太累。】
陳奕笑了笑，放下手機。
與此同時，燕京。科學院家屬區，秦璐家大門口。
趙宇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精心包裝的茶葉和點心。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襯衫，黑西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平時那點玩世不恭的笑容都收了起來，臉上是罕見的嚴肅。
秦璐站在他旁邊，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平時你不是挺能耐的嘛，”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調侃，“小嘴叭叭的，什麼話都敢說。現在緊張啥啊？”
趙宇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聲音也儘量淡定：
“你懂啥。以前是以哥們兒的身份來你家，現在不一樣了。”
“有啥不一樣的？”
秦璐故意逗他，“不還是你嗎？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身份不一樣了！”
趙宇強調，“以前是朋友，現在是……是……”
他說不下去了。
秦璐看著他，從緊繃的肩膀，到微微出汗的額頭，再到雖然努力放鬆但依然僵直的站姿。
她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趙宇，此刻緊張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行行行，不一樣。”
她不再逗他，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
“但你整個人現在，從上到下，就屬嘴最硬。趕緊進去吧，彆墨跡了。”
趙宇又做了個深呼吸，點點頭。
秦璐開啟院子的門，離門口不遠，但趙宇覺得這段路格外漫長。每一步，心跳都跟著重一下。
終於，站在了門口。
秦璐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準備好了嗎”的詢問。
趙宇點點頭，深吸最後一口氣，抬手——
敲門。
“咚咚咚。”
幾秒鐘後，裡麵傳來腳步聲。
越來越近。
然後，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哢噠。”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