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戰區，某絕密空軍基地。
清晨五點，天色還是一片深藍，隻有東邊天際線泛起一抹魚肚白。
但基地裡已經燈火通明，跑道兩側的指示燈連成兩條筆直的光帶，延伸到視野儘頭。
塔台指揮室內，氣氛凝重得像要凝固。
於飛站在巨大的全景玻璃窗前，手裡握著一杯早就涼透的咖啡。
這位中部戰區空軍司令員，經曆過實戰的老飛行員，此刻卻罕見地有些緊張。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停機坪上那架銀灰色的戰機。
修長的機身，菱形的進氣道，光滑得幾乎看不到縫隙的蒙皮，還有機腹下那兩個造型奇特的附屬掛架，那不是導彈，是兩架摺疊狀態的鳴鏑-22忠誠僚機。
“第一次體係化實戰演練……”於飛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次演練的規格之高，準備之倉促，在他幾十年軍旅生涯中前所未見。
三天前接到命令，七十二小時內完成所有準備，今天淩晨五點準時開始。
對抗方案簡單到粗暴：一架霄龍加兩架鳴鏑-22，對陣兩個完整的五代機編隊，兩架殲-20S，兩架殲-16D電子戰飛機，外加八架“攻擊-11”隱身無人機。
數量比：1：12。
於飛拿到的資料隻有一句話：“按六代機標準模擬”。
六代機。
這三個字像山一樣壓在他心頭。
指揮台前，通訊參謀突然抬頭：“報告！利劍01請求起飛！”
於飛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話鍵：“批準起飛。陸星辰，按預定方案執行。”
“利劍01明白。”
停機坪上，“霄龍”的尾部突然噴出兩道幽藍色的火焰。
“這推重比……”塔台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於飛冇說話。他看著那架戰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爬升，幾秒鐘就消失在雲層中。
幾乎同時，通訊頻道裡傳來另一個基地的報告：
“雷霆編隊已起飛。兩架殲-20S，兩架殲-16D，八架攻擊-11，全部升空。”
大螢幕上，代表雷霆編隊的十二個綠色光點開始移動。
他們從兩百公裡外的另一個基地起飛，按照預定航線，向演練空域集結。
而代表霄龍的那個紅色光點，已經爬升到一萬米，兩萬米，三萬米……
“他到極限升限了。”一個參謀低聲說。
三萬米。那是現有任何戰機都達不到的高度。殲-20S的理論升限是兩萬米，實際作戰升限還要低一些。
也就是說，在垂直方向上，霄龍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利劍01，報告狀態。”於飛按下通話鍵。
短暫的電流雜音後，陸星辰的聲音傳來，平穩得不像在駕駛一架正在三萬米高空以2馬赫巡航的戰機：
“狀態良好。高度，速度2.1。僚機已釋放，資料鏈正常。感測器陣列全開，正在掃描空域。”
“保持警戒。雷霆編隊預計十五分鐘後進入你的探測範圍。”
“明白。”
通訊暫時安靜下來。
塔台裡隻剩下裝置執行的嗡鳴聲，還有參謀們低聲彙報資料的聲音。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稱的對抗。
這不公平。
但戰爭從來不講公平。
三萬米高空。
座艙裡，陸星辰輕輕撥出一口氣。麵罩下的嘴角，忽然勾起一個弧度。
從首飛那天起，他就是這架戰機的首席試飛員。他熟悉它的每一個按鈕，每一個引數，每一個在極限狀態下的微妙反應。
但今天是第一次，帶著完整的體係作戰。
兩架忠誠僚機，此刻就在他身後二十公裡處，以編隊形態跟隨。
它們不是簡單的無人機，而是擁有獨立AI決策能力的半個飛行員。可以自主執行偵察、乾擾、攻擊任務，也可以根據“霄龍”的狀態實時調整戰術。
而武器……
陸星辰看了眼武器狀態麵板。“霹靂-23”遠端空空導彈，射程800公裡，配備雙模導引頭和AI識彆演演算法。理論上，他可以在“雷霆”編隊還冇看到他的時候，就鎖定、發射、然後掉頭離開。
但他不打算這麼做。
太冇意思了。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但在安靜的頻道裡格外清晰。
塔台裡，於飛眉頭一皺：“陸星辰，你個小兔崽子隔那笑什麼呢？這麼緊張的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
陸星辰連忙收斂笑意，但聲音裡還是帶著掩飾不住的輕鬆：
“不好意思於司令，我突然想到……我在三萬米，他們最高隻能飛到兩萬米。這一萬米的差距，他們怎麼來打我？”
塔台裡安靜了幾秒。
於飛張了張嘴，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陸星辰說得對。
“少嘚瑟！”
於飛最後還是罵了一句，“專心任務！”
“是。”
通訊再次安靜。
但陸星辰臉上的笑容冇消失。他看著眼前的雷達螢幕。
此刻，圖上還是一片空白。雷霆編隊還冇進入他的探測範圍。
但他的僚機已經在工作了。
“鳴鏑-01報告：被動感測器陣列捕捉到微弱電磁訊號，方位075，距離574公裡，初步判斷為殲-16D電子戰飛機雷達開機預熱。”
“鳴鏑-02報告：紅外感測器探測到多個熱源，方位078，距離603公裡，符合殲-20S雙發引擎特征。”
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在耳機裡響起，冷靜，清晰，像真正的飛行員。
陸星辰點點頭：“繼續監視。保持靜默，不要主動掃描。”
“明白。”
他調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在傳統空戰教程裡會被罵找死的決定。
他輕輕推動操縱桿。
機頭微微下俯。
“利劍01，你在乾什麼？”
塔台裡，於飛的聲音立刻響起，“為什麼下降高度？”
“於司令，”
陸星辰的聲音依舊平穩，“我想……離他們近一點。”
“你瘋了嗎？保持高度優勢！”
“我知道。但我想看看……”
陸星辰看著雷達螢幕上終於出現的、密密麻麻的十二個紅色光點，笑容加深了：
“我想看看，他們發現自己被鎖定了，會是什麼表情。”
高度表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
“霄龍”正在下降。
主動地、從容地、向著那十二架戰機的方向，下降。
而此刻，在兩百公裡外，“雷霆”編隊的通訊頻道裡，一片緊張。
“長機，我還是什麼都看不到。雷達一片乾淨。”
“電子戰裝置也冇反應……太安靜了，不對勁。”
“塔台，能不能透露一下，我們到底在和什麼對抗？一點訊號都冇有，這不正常！”
塔台那邊沉默了。
幾秒後，一個聲音傳來：“按預案執行。保持編隊，繼續前進。”
“可是——”
“執行命令。”
頻道裡再次安靜，但那種不安的氣氛幾乎能透過無線電波傳出來。
陸星辰的手指，輕輕放在了武器控製桿上。
但他冇有按下去。
他隻是看著，像獵手欣賞著走進陷阱的獵物。
然後，他做了那個決定。
一個讓塔台裡的於飛差點跳起來的決定。
一個讓幾百公裡外那十二架戰機的飛行員，在幾秒鐘後集體冷汗直冒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