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全息投影上正緩緩旋轉著鸞鳥空天母艦的三維模型。
王教授站在投影旁，鐳射筆的紅點在模型各個部位移動：
“……根據最新一輪的優化設計，鸞鳥的主體尺寸定為長242米，翼展682米。這個尺寸既能保證足夠的內部空間容納艦載機和各類係統，又能在氣動外形和結構強度之間取得最佳平衡。”
陳奕看著那個龐然大物，思緒卻飄到了彆處。
他想起了寧天在書房裡說的那些話。鷹醬的幽影，AI相似度80%，已經試飛……
如果幽影真的用了從殲-36泄露的技術，那它的效能底線在哪裡？速度？隱身？還是……那個被複製的AI係統？
“小奕。”
李婧怡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但她的手在桌下輕輕拍了下他的腿。
陳奕回過神來。
投影上的模型已經切換到了內部結構剖麵圖。
王教授正在講解動力艙的佈局：
“……主推進係統預計采用四台大推力聚變引擎，但目前還處於理論設計階段。輔助動力和姿態控製係統……”
陳奕深吸一口氣，把思緒拉回當下。
王教授的彙報持續了四十分鐘，涵蓋了總體設計、結構佈局、分係統劃分、關鍵技術難點等各個方麵。最後，他提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材料方麵，鸞鳥對結構材料的強度、耐高溫性、抗輻照性都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我們初步篩選了幾種候選材料，包括新型鈦合金、陶瓷基複合材料、以及……”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但坦率說，以現有的材料體係，要完全滿足設計要求，還有很大差距。”
彙報結束。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陳奕。
陳奕冇有立即說話。他看了看王教授，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專家。
“感謝王教授的詳細彙報。”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關於動力係統和聚變引擎，我們前沿研究院正在進行樣機研發，進展順利，預計年底前會有初步結果。”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AI智慧化模組、艦載機排程係統、綜合航電這些分係統，下週我們研究院的相關專家會過來，和大家一起開專題研討會。”
這話讓會議室裡的氣氛輕鬆了些。有人開始低聲交談，有人低頭記錄。
但陳奕的話還冇說完。
“不過，”
他的目光轉向王教授，“關於您剛纔提到的材料問題……我有一個初步想法。”
所有人都抬起頭。
“我們或許可以考慮，量子智慧蒙皮技術。”陳奕說。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量子智慧蒙皮？”
王教授推了推老花鏡，語氣裡帶著疑惑，
“陳院長，這個概念……我們之前討論過智慧蒙皮，但加上量子……”
“簡單說，”
陳奕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接過鐳射筆，
“就是在傳統的智慧蒙皮技術基礎上，把部分關鍵感測器，比如應變感測器、溫度感測器、損傷探測單元，替換成量子探測單元。”
他在投影上畫了個簡圖：
“傳統智慧蒙皮靠的是嵌入式感測器網路，但感測器的靈敏度、抗乾擾能力、壽命都有侷限。而量子感測器，基於量子疊加和糾纏效應，理論上可以達到經典感測器的極限精度。”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
“比如，用金剛石氮-空位色心做應變感測，靈敏度可以提高三個數量級；用超導量子乾涉儀做磁場探測，可以實時監測結構內部的應力分佈；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我們可以把一部分蒙皮做成量子儲存器，用來臨時儲存關鍵資料，或者作為量子通訊網路的節點。”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幾秒鐘後，坐在後排的一位白髮老院士緩緩開口：
“陳院長，想法是好的。但量子器件的工作條件和飛行器蒙皮的工況完全相反。高溫、振動、電磁乾擾……這些怎麼解決？”
“陳老問到了關鍵。”
陳奕點頭，
“所以我們需要的是室溫量子器件。這方麵，我們研究院的材料所已經有了一些突破。”
他回到座位，調出自己平板上的幾份檔案，投到主螢幕上：
“這是我們材料所的孫立團隊，他們研發的新型固態量子材料。基於拓撲絕緣體和二維材料的異質結構，在常溫下就能保持量子相乾性。”
螢幕上顯示出複雜的材料結構圖和測試資料。
“更關鍵的是，”
陳奕放大一張圖表，“這些材料和傳統的複合材料有良好的相容性。我們可以把它們做成薄膜，直接整合到蒙皮層裡。這樣一來，蒙皮不僅是結構件、感測件，還能是計算件、儲存件、通訊件。”
他看向陳啟明院士：
“陳老，您覺得這條路走得通嗎？”
陳院士盯著螢幕上的資料，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點頭：“理論上……可行。但工程實現……”
“工程實現，我們已經在做了。”
陳奕微笑，“其實我們國家的智慧蒙皮技術，早就不是實驗室裡的概唸了。它已經應用在實戰裝備上，並且……表現很好。”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已經……應用了？
實戰裝備？
那意味著什麼？
陳啟明院士的眼睛亮了起來：“陳院長，你是說……”
“具體的我不能多說，”
陳奕歉意地笑了笑，“但陳老，如果您和各位專家有時間，歡迎來我們前沿研究院看看。現在有高速磁懸浮，從這兒到燕京，也就一個多小時。”
陳院士立刻點頭：“好！有時間一定去！”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
既有對量子智慧蒙皮這個新概唸的震撼，也有對技術已經實用化的驚訝，更多的是一種“原來我們已經走得這麼遠”的振奮感。
散會後，趙振華走了過來。
“陳院長，”
他壓低聲音，“人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
陳奕看了眼李婧怡，兩人同時站起身。
“好，”
他說，“那我們現在過去吧。”
走出會議室時，嚴璐追了上來。
“小奕，”
她還是習慣性地用這個稱呼，“你……你們這就走了？”
“學姐，我們還有點事。”
陳奕笑著拍拍她的肩，“你好好在這邊學習，鸞鳥專案很重要。等有空了，來研究院玩。”
嚴璐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有很多話想問，但最後隻說了句：“好……你們注意安全。”
“嗯。”
陳奕和李婧怡跟著趙振華，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基地深處。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標語：“獻身國防科技事業”、“打造國之重器”、“為了祖國的明天”。
燈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趙振華的辦公室在基地最核心的區域，需要經過三道身份驗證。
最後一道門前，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奕：
“陳院長，裡麵的人……您可能認識，也可能不認識。但他想見您，是很早就定下的事。”
陳奕點點頭，冇問什麼。
門開了。
辦公室裡很簡潔，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全國地圖。窗邊站著一個背影，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背對著門，正看著窗外基地的夜景。
聽到開門聲，那個背影轉過身。
陳奕看清了他的臉。
然後，他愣住了。
這個人……他確實認識。
但不該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