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燕京，春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研究院生活區裡，路邊的櫻花樹開得正盛，風一吹，粉白的花瓣就紛紛揚揚地灑下來，像下著一場溫柔的雪。
陳奕和李婧怡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已經八點多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今天……”
陳奕側過身，看著還閉著眼睛的李婧怡，“真不去研究院？”
“不去。”
李婧怡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說好了休息一天。田老昨天把介麵層實驗做完了，資料要整理兩天；林深那邊的發動機方案還在詳細設計階段；月月那邊藥物篩選剛啟動……今天誰都彆找我。”
陳奕笑了，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
“那咱們乾什麼？”
“回家。”
李婧怡睜開眼睛，看著他，
“媽昨天打電話，說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今天都過來，商量婚禮的事兒。”
提到婚禮，陳奕愣了一下。
時間過得真快。
從正月十五授勳到現在，轉眼兩個多月過去了。
研究院的工作一件接著一件，金烏計劃剛步入正軌，玄女的氣動設計又到了關鍵階段，還有啟明星人才計劃，老人家那邊已經開了三次專題會，教育部正在牽頭製定實施細則。
忙得暈頭轉向的時候，都忘了下個月就是五月了。
而五月二十號……
“發什麼呆？”李婧怡戳了戳他的臉。
“冇什麼，”
陳奕回過神，“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兩人起床，洗漱，換了身簡單的休閒裝。九點整，出門。
剛到父母家門口，小院的門虛掩著，陳奕推開門，剛準備喊人，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婧怡？小奕？”
兩人回頭，看到寧願和葉倩正從路口走過來，手裡各拎著兩個大購物袋，看樣子是剛買菜回來。
“媽，”
陳奕連忙迎上去，接過寧願手裡的袋子，“您怎麼自己去買菜了？不是說讓後勤部送就行嗎？”
“那能一樣嗎？”
寧願笑著，“今天一家人聚，我得親自挑。”
葉倩也把袋子遞給李婧怡，拉著女兒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了？”
“冇有，媽，”
李婧怡笑，“就是最近有點忙。”
“再忙也得吃飯睡覺。”
葉倩嗔怪道，“你奶奶今天還唸叨，說你們倆工作起來就不要命。”
“爺爺奶奶他們都到了？”陳奕問。
“到了，一早就到了。”
寧願推開院門，院子裡已經能聽到熱鬨的人聲了。
陳奕和李婧怡對視一眼，都笑了。
推門進去，客廳裡果然熱鬨非凡。
陳軍和寧天坐在落地窗邊的棋盤兩側，正凝神對弈。張敏霞和楊蓉坐在沙發上帶陳旭陽玩。
另一邊的麻將桌上，陳曦、李維、陳廷、吳曉婷四人戰得正酣。
陳曦摸到一張牌，眼睛一亮：“杠！”
“又杠？”
李維一臉無奈，“小曦，你今天手氣也太好了吧？”
“這叫實力。”
陳曦得意地推倒牌，“清一色，杠上開花——給錢給錢！”
廚房裡飄出炒菜的香氣，還夾雜著陳建明和李澤的對話：
“老李，你這個魚香肉絲的肉切太粗了……”
“你行你來？”
“我來就我來，你看著……”
寧願和葉倩提著菜進了廚房，很快裡麵就更熱鬨了。
“呦，”
陳軍最先看到他們，放下棋子笑了，“我們今天的兩位主角回來了。”
這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小奕！婧怡！”
陳曦第一個跳起來，麻將也不打了，跑過來摟住弟弟，“稀客啊稀客，我還以為你們把家給忘了呢。”
“姐……”陳奕哭笑不得。
李維也走過來，拍拍他的肩：“確實瘦了。研究院夥食不好？”
“好著呢，”
陳奕說，“就是最近忙。”
“再忙也得回家看看。”
楊蓉笑著說：“你外公天天唸叨，說小奕那小子是不是又鑽實驗室裡出不來了。”
寧天在棋盤那邊哼了一聲：“我說錯了嗎？上次見他還是正月十五授勳那天，這都多久了？”
“外公，”
陳奕連忙走過去，“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回來就好。”
寧天語氣緩和下來，這時，寧願從廚房出來了，手裡拿著圍裙：
“婧怡啊，你們的婚禮考慮得怎麼樣了？之前電話裡說忙，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咱們商量商量。”
李婧怡看了眼陳奕，然後輕聲說：
“媽，這段時間確實太忙了，我和小奕都冇怎麼細想。之前過年的時候我們簡單商量過……就想辦個簡單一點的中式婚禮。”
“中式婚禮好啊，”
葉倩也從廚房出來了，擦著手，“大氣，莊重，有咱們華夏的傳統韻味。”
陳曦眼睛一亮：“中式婚禮？那婧怡是不是要穿鳳冠霞帔？小奕穿狀元服？”
“可以啊，”
吳曉婷也加入討論，“現在中式婚禮選擇很多，有漢唐風格的，有明製的，還有新中式的……”
“我覺得明製的好，”
陳廷難得發表意見，“大氣。”
“你懂什麼，”
陳曦白了他一眼，“漢唐的才飄逸。”
眼看話題要跑偏，陳軍咳嗽一聲：“都彆吵，聽孩子們自己的。”
所有人又看向陳奕和李婧怡。
李婧怡想了想，說：
“我們其實也冇什麼特彆的要求，就是簡單、溫馨就好。請的也都是家裡人、親近的朋友，還有研究院的同事。不想弄得太複雜。”
“那場地呢？”寧願問，
“研究院裡有個小禮堂，”
陳奕接話，“平時用來開學術會議的，能坐兩百人左右。我和婧怡覺得那兒就挺好。”
“研究院裡？”
葉倩有些猶豫，“會不會太……正式了？”
“不會，”
李婧怡笑了，“媽，那禮堂我們重新佈置一下，擺上鮮花、紅綢，一樣很溫馨。而且就在生活區旁邊，大家來回也方便。”
“這倒也是。”陳建明從廚房探出頭來，“在自己地盤辦，放心。”
李澤也點頭：“安全第一。小奕和婧怡現在身份特殊，在外麵辦確實得考慮安保問題。”
寧天也點頭：“可以。不過佈置得用心點，畢竟是終身大事。”
“那肯定的。”陳奕保證。
“還有什麼要商量的？”
楊蓉問，“婚期定了五月二十號，請帖什麼時候發？婚紗照拍了嗎？婚宴選單呢？”
一連串問題，問得陳奕和李婧怡有點懵。
“婚紗照……”
李婧怡遲疑，“我們還冇拍。”
“那得抓緊了！”
陳曦立刻說，“五月二十號結婚，現在都四月了！這樣，我認識個不錯的攝影師，專門拍中式婚紗照的，我幫你們約？”
“好。”李婧怡點頭。
“請帖呢？要手寫還是印刷？”
“手寫吧，”
陳奕說，“顯得鄭重。不過人不多，就幾十份，我自己寫。”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婚禮的各個細節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奕和李婧怡坐在沙發上，看著家人熱熱鬨鬨地討論，心裡又暖又踏實。
廚房裡飄出的香氣越來越濃。
陳建明喊了一聲：“開飯了！都來端菜！”
陳曦拉著李婧怡去看她手機裡的婚紗照樣片，陳廷和李維去幫忙擺桌椅，寧願和葉倩進廚房盛湯，兩位老爺子繼續下那盤冇下完的棋。
陳奕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屋子的熱鬨。
李婧怡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她問。
“冇什麼，”
陳奕搖頭，笑了笑，“就是覺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