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八點多，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陽光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陳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感覺到脖子上的重量和溫熱的呼吸。
李婧怡還睡著，一隻手環著他的脖子，一條腿搭在他腰間，腦袋埋在他肩窩裡，睡得很沉。
陳奕輕輕撥出一口氣，冇敢動。
這種姿勢……其實有點難受。
又躺了大概十分鐘，陳奕覺得半邊胳膊有點麻，這才小心翼翼地試圖把李婧怡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挪開。
剛一動，懷裡的人就哼唧了一聲。
李婧怡睫毛顫了顫，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
剛睡醒的眼神迷茫又柔軟，帶著點冇完全清醒的慵懶。
“醒了啊？”陳奕輕聲說。
“嗯……”
李婧怡含糊地應了一聲，非但冇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臉在他頸窩蹭了蹭，
“幾點了……”
“八點二十。”
陳奕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鐘，
“你再睡會兒，我起來做早飯。吃完飯咱們出去逛逛，今天週末。”
“嗯……”李婧怡眼睛又閉上了，但手上力氣鬆了些。
陳奕趁機把她的手和腿從身上挪開，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回頭看了眼，她已經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又睡著了。
他笑了笑，套上家居褲和T恤，去衛生間洗漱。
洗漱完，陳奕開啟冰箱看了看，正準備琢磨做點什麼，門鈴響了。
“媽，這麼早？”陳奕拉開門。
寧願手裡拎著個保溫袋：“知道你倆肯定睡懶覺，早飯都冇著落。喏，剛蒸的肉包子，你爸調的餡兒。”
她把袋子遞過來，又探頭往屋裡看了看，“婧怡呢？”
“還睡著呢。”
陳奕接過袋子，香氣撲鼻而來，“您進來坐會兒？”
“不了不了，旭陽醒了鬨著要爺爺奶奶陪，我還得回去。”
寧願擺擺手，“你倆今天有什麼安排？”
“打算出去逛逛，好久冇出門了。”
“是該出去走走。”
寧願點頭，“成天悶在研究院裡，人都要憋壞了。那行，我走了，你好好照顧婧怡。”
“知道了媽。”
關上門，陳奕把包子拿出來，還是熱的。
他想了想，又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掛麪，準備煮兩碗雞蛋麪。
麵剛煮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陳奕抬頭，看到李婧怡穿著睡衣走下來。
頭髮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落在臉頰邊，睡眼惺忪的樣子和平日裡那個一絲不苟的李首席判若兩人。
“醒了？”
陳奕把麵端到餐桌上，“正好，開飯。”
李婧怡揉著眼睛在桌邊坐下：“做了什麼好吃的，這麼香啊……”
“媽剛送來的肉包子，我煮了兩碗麪。”
陳奕遞給她一個包子，“先吃包子，麵燙。”
李婧怡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唔……媽媽的味道。這個餡兒調得真好，白菜豬肉。”
“嗯，爸的秘方。”
陳奕自己也咬了一口，口齒不清地說，
“等下吃完去王府井那邊吧，好幾年都冇去過了。”
“王府井？”
李婧怡想了想，“不過今天週末，人肯定多。”
“人多才熱鬨。”
陳奕吸溜了一口麵，
“今天啥也彆想，冇有專案，冇有工作，冇有會議，順便給你買點東西，看你那幾件衣服都穿多久了。”
李婧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睡衣，笑了：“在家穿那麼講究乾嘛。行，聽你的。”
兩人吃完早飯，收拾好碗筷，回房換了衣服。
出門前陳奕給宋國偉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下行程。
九點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
上車後，陳奕對李婧怡說，“今天咱們就當回普通人。”
車子駛出研究院生活區，彙入燕京週末上午的車流。
李婧怡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街景，眼神有些恍惚。
“怎麼了？”陳奕握住她的手。
“就是覺得……”
李婧怡輕聲說，“好久冇看到這麼多人了。”
研究院裡一切都高效有序，但那種環境裡，每個人都是科研工作者，聊的都是專案、資料、技術。
而眼前這些熙熙攘攘的街道，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牽手逛街的情侶，排隊買早餐的老人……纔是真實的人間煙火。
四十分鐘後，車子在王府井附近找了個停車場。
陳奕和李婧怡下車，警衛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
“呼——”
李婧怡站在步行街入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還是外麵的空氣好啊，充滿了自由的氣息～”
陳奕笑著摟住她的脖子：
“好了李大科學家，今天就好好的感受下自由的氣息吧。想買什麼？想吃什麼？隨便點，陳總買單。”
“喲，陳總今天這麼大方？”
“那必須的，平時委屈你了。”
兩人像普通情侶一樣，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閒逛。
從商場出來，已經中午了。
兩人在附近找了家老字號烤鴨店，排隊等位的時候，李婧怡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機。
“看什麼呢？”陳奕低頭問。
“新聞。”
李婧怡把手機螢幕轉給他看，“鷹醬那邊反應挺大的，稀土禁令一出，他們好幾個軍工企業的股票幾乎崩了。”
“意料之中。”
陳奕掃了一眼，“不過今天不談工作，專心吃飯。”
“好～”
吃完烤鴨，兩人又去逛了小吃街。
糖葫蘆、炸灌腸、驢打滾……李婧怡每樣都要嘗一點，吃不完的就塞給陳奕。
“我怎麼覺得，”
陳奕舉著兩串糖葫蘆，哭笑不得，“你今天純粹是想把我喂胖？”
“你太瘦了。”
李婧怡理直氣壯，“得多吃點。”
下午逛了書店，李婧怡買了幾本最近出版的小說，這在以前是她完全不會碰的型別。
又去看了場電影，一部輕鬆的喜劇片，影院裡笑聲不斷，李婧怡也笑得前仰後合。
陳奕側頭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很柔軟的情緒。
這幾年，她肩上扛著太多東西了。她很少像今天這樣，純粹地、毫無負擔地笑。
傍晚時分，兩人提著大包小包，走進一家海底撈。
火鍋熱氣騰騰，辣鍋和番茄鍋各半。李婧怡吃得鼻尖冒汗，陳奕一邊給她夾菜一邊笑話她：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這個毛肚特彆嫩！”
李婧怡夾了一塊到他碗裡，“你嚐嚐。”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走出火鍋店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王府井的夜景很漂亮，霓虹燈閃爍，街頭藝人彈著吉他唱歌，空氣中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夜晚的涼風吹散了火鍋的熱氣，很舒服。
李婧怡一隻手拎著購物袋，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挽著陳奕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上。
“累了？”陳奕問。
“有點，但很開心。”
李婧怡聲音裡帶著滿足的笑意。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李婧怡忽然抬起頭，看著陳奕的側臉。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睫毛很長，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這是她從小看到大的臉，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可每次看，還是會心動。
綠燈亮了。
陳奕牽起她的手：“走吧。”
兩人穿過馬路，走到對麵的人行道上。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是停車場了。
突然，李婧怡拉住了陳奕。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