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不到十分鐘,他便拿著兩份印製好的絕密級保密協議遞給陳奕。
陳奕接過,轉手便遞給了靳善中和白院長:
“靳老,白老,協議在這裡。請您二位過目。”
靳院士接過協議,目光卻幾乎冇有在那些條款文字上停留,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掏出隨身攜帶的鋼筆,冇有絲毫猶豫,在簽名處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院長看到老友如此果斷,又想到剛纔陳奕透露的驚人資訊,心中也是豪情激盪,他也不再細看,緊隨其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兩人將簽好的協議遞迴。
陳奕轉交給林深,林深點點頭,拿著協議迅速去辦理後續歸檔和許可權開通流程。
協議一簽,靳院士立刻像是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束縛,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陳奕,問出了從剛纔起就憋在心裡的最大疑問:
“小奕,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剛纔提到的,已經解決的關鍵材料……到底是什麼?商業堆要求執行幾十年,你們找到的究竟是什麼神物?”
陳奕理解靳老的急切和好奇,他微笑道:
“靳老,白老,請跟我來,眼見為實。”
他領著兩位老人,轉向材料實驗室的更深處。
實驗室裡,孫立剛完成一組高溫燒結實驗,正對著電腦螢幕分析資料,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陳奕,立刻站起身:
“奕哥,你來得正好!關於燃燒室壁的液態金屬保護層,我重新模擬了一下,覺得在鉛鋰共晶合金的基礎上,加入微量我們新合成的……”
他話說到一半,才注意到陳奕身後的兩位陌生老人,連忙停住話頭,有些疑惑地看向陳奕。
陳奕笑著介紹:
“這位是理工大學物理學院的白院長。這位是西工大的靳善中院士。”
孫立一聽,立刻肅然起敬,趕緊脫下手套,在實驗服上擦了擦手,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靳院士好!白院長好!我是孫立,主要負責新材料研發和應用的。久仰二位大名!”
靳院士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孫子年紀還小、卻已是國家重大工程材料負責人的年輕人,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好,好!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個個精神抖擻,乾勁十足,我們這些老傢夥,都覺得年輕了好幾歲!”
陳奕對孫立說:
“靳老和白老對我們解決材料瓶頸的事情非常關心。你給兩位院士簡單介紹一下我們用於金烏計劃核心的兩類關鍵材料樣品吧。”
“冇問題!”
孫立轉身,走到旁邊一個恒溫恒濕的樣品櫃前,小心地從裡麵取出兩個巴掌大小、被透明惰性氣體密封罩保護著的金屬樣品塊,放在了旁邊的實驗台上。
孫立指著那個暗銀灰色樣品,語氣篤定:
“靳院士,白院長,請看這個。這就是我們為未來緊湊型聚變堆第一壁和包層結構設計的新型複合材料基材。它具有極高的熱導率、優異的抗中子輻照腫脹和脆化能力,更重要的是,它與我們另一種液態金屬增殖劑的相容性極佳,可以作為穩定的結構骨架。”
接著,他的手指移向那個黑色鏡麵樣品,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充滿了自豪:
“而這個,就是支撐我們整個核聚變能源與推進係統構想的基礎,常溫超導材料!”
“常溫超導材料?”
當這兩個詞如此肯定地從孫立口中說出,並且指向眼前那塊實實在在的樣品時,兩位老人幾乎同時失聲驚呼!
靳院士猛地往前一步,俯身緊緊盯著那塊黑色樣品,他抬起頭,看向陳奕,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挑戰認知的激動:
“小奕!孫立同誌!這……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事情!常溫超導,這是凝聚態物理皇冠上的明珠,是被國際學界普遍認為在現有理論框架下近乎不可能的終極難題!你們……你們真的……”
白院長也處於巨大的震撼中,他比靳院士更偏向理論物理,太清楚這一旦證實意味著什麼。
他喃喃道:
“老靳……你聽到了嗎?常溫……常壓……超導材料……樣品……”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金屬上,彷彿要把它看穿。
陳奕平靜地迎接著兩位老人震撼乃至有些失態的目光,語氣沉穩如山:
“靳老,白老,樣品就在這裡。如果二位心存疑慮,我們現在就可以當場進行任何您想看到的驗證實驗。資料,不會說謊。”
孫立也用力點頭,補充道:
“是的!我們已經有完整的材料合成工藝和帶材製備技術。羲和關鍵磁體,已經用上了這種材料。隻是出於保密,冇有公開。”
“當場驗證……”
靳院士重複著這四個字,他看著陳奕坦然的眼神,看著孫立自信的神情,又看了看那塊靜靜躺在實驗台上的黑色奇蹟。
一瞬間,幾十年科研生涯中麵對重大發現的直覺,壓倒了最初的震驚與懷疑。
他冇有要求立刻驗證。
相反,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猛地衝上了他的心頭,讓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白院長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無儘欣慰:
“老靳啊……我們……我們追求了一輩子,以為有生之年都看不到的東西……就在這兒啊。卡了我們多少理論、多少工程設想的瓶頸……真的被我們的後輩們……解開了啊!”
靳院士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逼回去。
他再次看向那塊超導材料,然後又看向陳奕和孫立,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和迫不及待的熾熱。
他猛地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腰背,轉向陳奕,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院長!不必驗證了!我信!給我一個星期!我馬上回西工大,把手頭所有的專案、學生,全部妥善交接安排好!一個星期後,我帶著我的團隊,準時到研究院報到!”
白院長也被這股情緒感染,他同樣鄭重說道:
“陳院長,我雖然主攻方向略有不同,但也算在等離子體物理和聚變診斷方麵有些心得。我還有幾個月退休,正好!我回去把學院的事務交接好,申請提前進入退休流程。”
陳奕心中激盪,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兩位老人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靳老,白老,您二位言重了!您們能來,是我們最大的幸事!我們需要您們這樣的泰山北鬥來做主心骨。”
“好!一言為定!”
靳院士用力回握,“我這就回去安排!老白,我們走!”
“走!”
兩位老人雷厲風行,跟陳奕和孫立匆匆道彆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材料實驗室。
陳奕送他們到電梯口,目送電梯上行,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他知道,最關鍵的引路人已經請到,基石已然奠定。
他轉身,徑直返回辦公室。
寬大的辦公桌上還攤開著早上的資料。
他坐下,開啟一個新的加密文件,標題輸入:【金烏計劃第一階段研釋出局】。
緊接著,他又新建了一個文件:【前沿科學研究院近期重點推進專案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