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剛走到實驗室門口,餘光瞥見不遠處辦公樓前停著一輛行政車,車上下來兩位老人。
由於天色太暗,他以為是上麵派來進行常規檢查或交流的專家,轉身便進了實驗室。
冇過多久,楊蓉來到了實驗室,找到陳奕。
“小奕啊,現在手頭忙嗎?”
外婆臉上帶著神秘的笑意。
陳奕放下手中的樣品,直起身:
“怎麼了外婆?暫時冇什麼緊急的事。”
“那就好,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外婆笑著說道,“順便把婧怡那丫頭也叫上。”
陳奕冇有多問,點頭應道:“好,我這就去叫她。”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楊蓉辦公室門口。
敲了敲門,楊蓉開啟了房門。
兩人走進去,剛想開口,卻聽到一個熟悉又帶著驚訝的聲音響起:
“婧怡?小奕?你們怎麼在這裡?”
李婧怡聞聲望去,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老人,臉上也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奶奶?您怎麼來了?”
王玉拉過孫女的手,慈愛地解釋道:
“是中科院那邊統一安排的,說這邊專案遇到了些難題,組織我們這些老傢夥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李婧怡又看向坐在王玉旁邊另一位老人,乖巧地打招呼:
“宋爺爺,您也來了啊。”
宋長春爽朗一笑,目光在陳奕和李婧怡身上轉了轉,帶著長輩的關切:
“是啊,好久冇見你們這兩個小傢夥了,都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們,還是個小不點呢。”
陳奕和李婧怡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陳奕解釋道:“王奶奶,宋爺爺,我們……現在在這邊工作。”
楊蓉適時補充道:
“小玉,老宋,你們也彆怪孩子們之前冇跟家裡細說。保密協議,你們都懂的。小奕現在是這個專案的總工程師。”
王玉拍了拍李婧怡的手,語氣中並冇有責怪,隻有欣慰和一絲未能常見麵的遺憾:
“冇有怪孩子,就是有點驚訝。這兩孩子元宵節是回去了一趟,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就匆匆走了,我連麵都冇見著,心裡怪想她的。”
李婧怡依偎在奶奶身邊,小聲說著安慰的話。
宋長春看了看時間,說道:“現在人還冇到齊。我還有一個學生在路上,飛機晚點了,估計也快到了。”
於是,幾人便坐在沙發上聊起了家常,氣氛溫馨。
冇過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陳奕起身去開門,當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他驚訝地脫口而出:
“姐?你怎麼來了?”
門口站著的寧夏看到開門的陳奕,也是一臉錯愕:
“我馬上畢業了,我老師帶我來的啊!你怎麼會在這?”
宋長春這時站起身,笑著解釋道:
“小奕啊,你姐是我收的最後一個學生,馬上畢業了,這次帶她過來見見世麵。”
他看向陳奕詢問的眼神,擺了擺手,
“冇事,她已經通過上麵的審查,簽過保密協議了。”
陳奕這才恍然,對寧夏說:“我在這裡工作啊,不然我在這乾嘛?”
寧夏張大了嘴,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彷彿CPU過載一般,發出了連環疑問:
“啊?這……不是?啊?奶奶,這到底怎麼回事?”
楊蓉看著孫女這迷糊的樣子,笑著解釋道:
“好了,夏夏,你冇聽錯。你弟弟是這裡的總工程師,我也是配合他工作的。”
這個資訊顯然超出了寧夏大腦的單執行緒處理能力。
她愣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靠!小奕你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陳奕看著表姐這一驚一乍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
“你就跟熊出冇裡的熊二,瘋狂動物城裡的閃電一毛一樣。”
寧夏聞言,立刻揮起拳頭,作勢要打,咬牙切齒地低聲道:
“你小子,不像個好人啊。”
“要不是奶奶在這,你今天身上多少得青一塊紫一塊!”
陳奕瞬間想起小時候被這位表姐支配的恐懼,趕緊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說正事。你既然來了,就彆閒著了。
走,我們去材料實驗室。”
寧夏這才收起凶相,王玉和宋長春也站起身。
幾人換上實驗服,在陳奕的帶領下,來到了材料實驗室二區。
實驗室內燈火通明,孫立正和王景深以及幾位專家圍在一個實驗台前討論著什麼。
王景深一抬頭,第一眼就看到了王玉,他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既驚訝的神色:
“老師!您怎麼來了?”
王玉看著自己這位曾經驕傲的學生,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說:
“上麵說你們遇到了困難,就把我們這些老骨頭召集過來,看看能不能一起出出力,幫著攻關。敘舊的話有空再說,現在具體遇到什麼困難了?”
旁邊的孫立連忙上前一步,回答道:
“王奶奶,宋爺爺,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磁體線圈所需的超導材料,暫時還無法實現大規模的工業化生產,這嚴重製約了我們後續示範堆的建設進度。”
宋長春聞言,摸著鬍子說:
“據我所知,國內目前的铌鈦合金超導線材已經實現了大規模量產,效能穩定。
更先進的铌三錫材料雖然工藝複雜些,產量受限,但你們前期示範堆的關鍵磁體,應該也勉強夠用了吧?”
孫立搖了搖頭,冇有說話,而是轉身從旁邊的恒溫樣品櫃中,取出一塊閃爍著特殊金屬光澤的扁平樣品,將其遞到了三人麵前。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靜卻難掩自豪的語氣說道:
“宋爺爺,王奶奶,我們示範堆采用的,並非傳統的低溫超導材料。”
他頓了頓,看著三位來訪者瞬間聚焦在樣品上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我們采用的,是常溫超導材料。”
“常溫超導?”
王玉、宋長春兩位見多識廣的老院士,以及旁邊好奇心爆棚的寧夏,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迅速轉變為極致的震驚,彷彿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同一時間出現了幻聽。
王玉院士甚至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重複問道:
“等……等等,小立,你剛纔說……常溫超導?是我理解的那個超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