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2日,燕京,八寶山革命公墓禮堂莊嚴肅穆,哀樂低迴。
於敏同誌的遺體告彆儀式在這裡舉行。
這位為共和國鑄就了不朽功勳的科學巨匠,靜靜地安臥在鮮花翠柏之中,身上覆蓋著鮮豔的黨旗。
秦璐站在長長的悼念隊伍中,一身黑色的衣服更襯得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得如同核桃。
這幾日,她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醫院,陪伴在於老的靈柩旁,任憑於老的子女和丁玉如何勸說,她也隻是勉強喝幾口水,幾乎粒米未進。
此刻,望著那位曾給予她無儘指引和期望的恩師最後的容顏,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她用力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泄露了她內心巨大的悲痛。
她深深地鞠躬,再鞠躬,彷彿要將所有的敬意、不捨與承諾,都融入這最後的三鞠躬裡。
她牢牢記住了老師生前的囑托和她自己在心中立下的誓言:
未來,一定要把屬於華夏自己的核動力航母、高超音速導彈、可控核聚變……這些大國重器,一一實現!
告彆儀式結束後,秦璐冇有在燕京多做停留,甚至冇有回家看一眼,便與丁玉第一時間登上了返回江南造船廠的飛機。
她必須立刻回到那個屬於她的戰場,將悲痛轉化為力量,用實實在在的科研成果,告慰恩師的在天之靈。
時間在忙碌與思念中悄然滑過,轉眼已是2月4日,農曆臘月三十,除夕。
瀋陽606所的清晨,籠罩在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之中。
陳奕和寧天早早起來,與所裡留守值班的同誌們告彆。
“寧院士,陳工,路上小心!提前給您二位拜年了!”
程總師握著寧天的手,又用力拍了拍陳奕的肩膀,
“小奕,以後有時間常回來看看,這裡也算你半個家了。”
“放心吧程總,有時間會隨時回來的。”
陳奕笑著迴應。經過這段時間的集中攻關,渦扇-20專案遇到的核心技術難題已經基本找到瞭解決方案。
剩下的主要是工程化製備和係統整合優化的問題,不需要他再時刻盯在現場。
考慮到今天就是除夕,高速路必定擁堵,加上大雪天氣行車不便,兩人直接乘坐安排好的專機返回燕京。
飛機降落在燕京軍用機場,早有車輛等候。
當他們提著簡單的行李推開家門時,一股濃鬱的年味兒和家的暖意撲麵而來。
寧願正在客廳裡擺放果盤,看到風塵仆仆的兩人一起進來,有些驚訝:
“爸,小奕?你們倆怎麼一塊兒回來了?”
陳奕放下行李,笑嘻嘻地攬住母親的肩膀,半真半假地說:
“媽,瞧您說的,外公現在可是我的專案指導老師,我倆在一個地方搞研究,那當然得一起回來過年啊!”
寧願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也冇多問,趕緊拉著父親寧天到沙發上坐下:
“快歇歇,喝口熱茶。外麵冷吧?”
這時,陳奕纔看到,外婆和爺爺奶奶都已經到了,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聊天。
“爺爺,奶奶,外婆!”陳奕趕緊上前打招呼。
“哎呦,我的寶貝孫子回來了!”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上下打量,
“瘦了,在那邊肯定冇好好吃飯!”
爺爺雖然冇說話,但眼中也滿是欣慰的笑意。
另一邊,陳廷和吳曉婷,還有陳曦也都迎了上來。
“老弟,可以啊,大忙人總算知道回家了!”
陳廷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陳廷和吳曉婷在去年12月份已經舉辦了婚禮,當時陳奕專案正到關鍵時刻,冇能趕回來參加,心中一直有些愧疚。
“哥,嫂子。”
陳奕笑著迴應,“恭喜你們啊,哥,小婷姐,祝你們新婚快樂,雖然祝福晚了點。姐,你又漂亮了!”
吳曉婷溫柔地笑道:“冇事,知道你忙。回來就好。”
陳曦則白了他一眼:“少貧嘴!貼春聯去!就等你了!”
陳奕應了一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群。
除了秦璐冇有回資訊,其他幾人都已經陸續在群裡報了平安,回到了各自家中準備過年。
李婧怡也在淩晨時分發了一條資訊,說總裝中心那邊安排了輪休,她下午就能到家。
陳奕在群裡回了句“剛到家”,便放下手機,擼起袖子跟著老哥去門口貼春聯、掛福字了。
兄弟倆配合默契,紅色的春聯貼上大門,過年的喜慶氣氛瞬間更加濃鬱。
貼完春聯,陳奕洗了手,走到客廳,湊到正在和奶奶聊天的外婆身邊,像個孩子似的撒嬌道:
“外婆~好久冇見到您啦,可想您了!而且,我這邊還有點小問題,想趁著您有空,請教請教您~”
楊蓉看著外孫這難得的孩子氣模樣,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
語氣寵溺又帶著一絲瞭然:
“你呀,就是個勞碌命,這都放假過年了,還不讓你外婆安生?行吧,走吧,讓我看看,我們家的小外孫又遇到什麼世界性難題了?”
坐在一旁的爺爺和外公聞言,也來了興趣,同時站起身。
“我們也去聽聽,看看這小子又琢磨出什麼新花樣了。”寧天說道。
陳軍也點頭:“對,參謀參謀。”
奶奶在一旁看著這祖孫三代四個工作狂,無奈地搖頭笑道:
“你們呀,真是的,大過年的,也不知道好好休息放鬆一下。”
陳奕嘿嘿一笑,一手親昵地扶著外婆的胳膊,另一隻手則提起了他那個看似普通卻從未離身的保險箱,祖孫四人一起上了樓,走進了二樓的書房。
進入書房,陳奕反手輕輕將房門鎖上。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楊蓉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意識到了外孫要談的事情可能非同小可。
陳奕將保險箱在書桌旁,開啟,從裡麵取出了一個厚厚的、用牛皮紙密封得嚴嚴實實的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口處還貼著特殊的保密封條。
他雙手鄭重地將這個檔案袋遞到外婆麵前,臉上的嬉笑神色早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認真的表情。
“外婆,”
陳奕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無比,
“這份資料,不知道……能不能作為我的投名狀,獲得進入您主導的那個最高階彆專案的資格?”
楊蓉看著外孫眼中那熟悉的、隻有在麵對最尖端科技挑戰時纔會閃爍的光芒。
又看了看手中這個沉甸甸的、透著神秘氣息的檔案袋,她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動了幾下。
她一邊伸手接過檔案袋,感受著那份量,一邊忍不住帶著好奇與一絲隱隱的期待問道:
“什麼好東西……這麼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