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最後一輛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陳奕轉過身,寒風讓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他看向身邊同樣麵帶疲憊卻眼神明亮的夥伴們,問道:
“現在都快淩晨十二點了,還有三天就過年,你們……還打算今晚回家嗎?”
幾人紛紛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互相望瞭望。
趙宇率先搖頭:
“算了算了,這個點回去,爹媽估計都睡熟了,把他們吵醒還得解釋半天,乾脆回宿舍湊合一晚吧,明天再回。”
“同意,”
楚簫介麵,“確實太晚了,而且感覺精神一放鬆下來,困勁就上來了,開車都不安全。”
孫立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現在隻想找個平坦的地方躺下。”
幾位女生也紛紛表示太晚就不折騰了,回宿舍休息。
“行,”
陳奕點頭,
“那咱們就先不回。不過回去之前,得先把實驗室和各人手頭的關鍵資料、圖紙封存歸檔,這是規矩。”
“明白!”
眾人對此毫無異議,科研保密條例早已刻入骨髓。
大家重新回到主實驗樓,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各自辦公區域的資料。
雖然疲憊,但動作依舊嚴謹細緻。
正忙碌著,溫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陳奕說:
“對了,奕哥,下午那會兒你還在加工中心忙的時候,航宇救生裝備公司的王總工給我來電話了,說我們之前送去的那個液冷加壓抗荷服,他們根據我們的設計已經完成了工程樣品的研發和初步廠內測試,效能達標。”
陳奕手上整理檔案的動作冇停,思考了幾秒,說道:
“好,明天……哦不對,是今天了,今天你直接跟我爺爺聯絡一下,把情況說明,請他協調安排空軍那邊的試飛員,儘快開始穿戴測試和適應性訓練。這也算是為我們後續的實機試飛提前做準備。”
“冇問題,我上午就聯絡陳爺爺。”溫月利落地記下。
等所有資料都封存妥當,實驗室門窗確認鎖好,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
空曠的校園裡寂靜無聲,隻有寒風偶爾吹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的嗚咽。
陳奕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看向大家:
“都餓了吧?忙活一晚上,我請客,夜宵走起!”
楚簫立刻響應,揉了揉胃部:
“這個可以有!晚上那頓飯早就消耗光了,搞到現在前胸貼後背的。”
李婧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目光在楚簫和旁邊正在戴圍巾的孫清雪之間掃了掃,調侃道:
“簫哥,看起來不像是你餓了吧?是你家清雪妹妹餓了吧?瞧你緊張的。”
楚簫和孫清雪的動作瞬間僵住,兩人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像熟透的蘋果。
楚簫有些結巴,帶著點被抓包的無措:“你……你咋知道的?”
李婧怡笑得像隻狡猾的小狐狸:“你倆十一假期偷偷約會的時候,在小區門口,被我撞見啦!我一直看著你倆手牽手進了電影院呢!藏得挺深嘛!”
楚簫:“……”
他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臉上是億點點無語的表情。
孫清雪則把臉埋進圍巾裡,隻露出一雙羞怯的大眼睛。
陳奕看著這情景,哈哈一笑,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郎才女貌,天經地義!走吧,這麼冷的天,跟火鍋可是絕配!我請你們去海底撈,暖和暖和!”
“耶!奕哥萬歲!”
眾人頓時歡呼起來,疲憊被興奮衝散了不少。
一行人來到學校附近那家24小時營業的海底撈。
雖然已是深夜,店裡依舊有不少食客。
熱騰騰的蒸汽和香濃的火鍋味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他們點了一個牛油麻辣鍋底,一個濃香番茄鍋底,還額外加了個清水鍋以備不時之需。
孫立拿著選單,眼睛放光,肥牛、毛肚、蝦滑、黃喉、鴨腸、各類蔬菜……點了一大桌子。
看著迅速擺滿桌麵的菜品,孫立搓著手,由衷地感慨:
“哎嘛,感覺好久冇吃過這麼豐盛、這麼有煙火氣的飯了!”
陳奕笑罵著夾起一筷子肥牛卷:
“胖子,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平時多虧待你們一樣!曹校長可是特意安排了食堂小灶,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們送營養餐好不好!”
孫立一邊往翻滾的麻辣鍋裡下肉,一邊辯解:
“那不一樣!食堂是食堂,那是任務餐,填飽肚子就行。火鍋是火鍋,這是生活,是享受!”
“就你歪理多!”
陳奕失笑,環視一圈,
“你們喝酒嗎?旁邊有24小時便利店,我去買幾瓶回來助助興?”
“喝!”趙宇第一個響應。
“果酒吧,溫和點。”秦璐提議。
“行!”
陳奕起身去旁邊的便利店,直接搬回來一箱各種口味的低度數預調果酒。
李婧怡看著那箱酒,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真打算不醉不歸啊?今天還得早起呢。”
趙宇已經利落地開了一瓶蜜桃味的,遞給旁邊的溫月,滿不在乎地說:
“安啦婧怡,果酒而已,跟飲料差不多,冇啥度數的。再說了,我們這麼多人,還能都喝趴下不成?放鬆一下嘛,這半年太緊繃了。”
“就是,慶祝一下階段性勝利!”孫立也拿起一瓶,豪爽地灌了一口。
氣氛很快就熱絡起來。大家圍坐在熱騰騰的火鍋旁,暫時拋開了專案。
話題轉向了生活中的趣事,最近的電影甚至是學校裡新來的帥氣學弟和漂亮學妹……
歡聲笑語不斷,伴隨著鍋裡“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彙成了這個寒冬深夜裡最溫暖的樂章。
淩晨三點多,一行人才晃晃悠悠地從海底撈出來,一個個吃得心滿意足,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和放鬆的笑意。
互相攙扶著,踏著淩晨的寒氣,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陳奕回到自己久違的宿舍單間,簡單洗漱後,重重地躺倒在床上。
身體的疲憊和酒精的作用讓他眼皮發沉,但大腦卻還在慣性地運轉著。
“模型送走了……接下來就是等風洞測試結果……不知道秦總工那邊,光刻機研發進展順不順利。還有黃老那邊,基於新架構的晶片前端設計和高頻低功耗模組,進度不知道到哪一步了……”
想著想著,酒精帶來的睡意終於徹底佔領了高地,他眼皮一合,沉沉睡去。
而與此同時,在楚簫的房間裡,他並冇有立刻入睡。
他坐在書桌前,檯燈下放著一個精緻的有源相控陣雷達的縮小比例原理模型。
他拿起模型,仔細端詳著內部密密麻麻的T\\/R模組和饋電網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其輕輕放下。
他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語地低聲道:
“雖然氮化镓技術在功率和頻率上優勢明顯,已經開始普及,但成本還是太高了,對於大規模列裝來說壓力不小。
看來還是得在演演算法上多下功夫,用更先進的波束形成和訊號處理演演算法來補償部分效能損失,同時還要重點優化柵瓣抑製……
而且,這供電需求和能量轉化過程中的熱損耗,依然是個巨大的挑戰啊……”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帶著科研工作者特有的、麵對技術難關時的執著與思索。
“還是需要繼續優化,路還長……”
他關掉檯燈,躺到床上,帶著未儘的思緒,也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