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奕和母親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陳曦和陳廷已經坐在客廳裡了，父親正看著財經新聞。
看到母子倆拎著不少購物袋進來，陳建明放下遙控器，故意板起臉調侃道：
“嘿！我讓你去機場接我老婆，你倒好，不光把人接回來了，還順帶讓她消費了一波？你小子可以啊！”
陳奕把手裡給家人帶的點心放在玄關櫃上，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一個印著某運動品牌logo的袋子：
“爸，這些都是您老婆，看我家庭地位低下，特地給我買的補償！怎麼樣，羨慕不？”
寧願換好鞋，聽到這父子倆的對話，冇好氣地白了陳建明一眼：
“陳建明，你都多大個人了，還跟兒子吃這種醋？羞不羞！”
陳曦也在一旁幫腔，帶著點小委屈：“就是！爸，媽，你們逛街都不叫我！太過分了！”
陳奕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吐槽：
“你可拉倒吧，一大早就跑得冇影兒了？我們這是臨時起意，上哪兒叫你去？”
家裡請的阿姨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氣氛溫馨熱鬨。
陳建明心情不錯，還開了瓶不錯的紅酒，和陳奕、陳廷小酌了幾杯。
飯桌上聊著家常，分享著各自最近的趣事，其樂融融。
陳奕暫時將實驗室裡那些沉重的資料和複雜的公式拋在腦後，享受著這難得的家庭溫暖。
飯後，陳奕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疲憊，然後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裡。
他伸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懶腰，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哢哢作響，隨即發出一陣毫無形象、鬼哭狼嚎般的怪叫：
“啊——爽！！！還是自己的床最舒服啊——！！”
與此同時，在褐石園的另一棟彆墅裡，李婧怡卻毫無睡意。
她坐在書桌前，檯燈灑下柔和的光暈，照亮了鋪滿桌麵的飛行器氣動佈局草圖和資料計算稿。
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著，筆尖無意識地在紙上點著。
陳奕給她的資料，核心思想非常明確：必須徹底摒棄現有的常規氣動佈局，尋找一條全新的、能夠同時滿足超高音速、全向隱身和超機動性的道路。
這兩個月來，她嘗試了無數種構型，參考了能找到的所有前沿概念，每一次似乎都摸到了一點門道，但深入計算和模擬後，總會在某個關鍵指標上出現難以逾越的障礙。
要麼隱身效能不達標，要麼高速穩定性不足，要麼操縱性變得極其惡劣。
她感覺自己的思維彷彿陷入了一個無形的泥沼，越是掙紮，陷得越深。
那種明明知道方向，卻始終找不到具體路徑的無力感，讓她有些焦躁。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她決定暫時放空一下大腦。
拿起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微博，漫無目的地刷著。熱搜上是明星八卦、社會新聞，還有各種搞笑段子……
她的手指機械地滑動著，眼神卻冇有焦點。
突然，一條由一個知名科幻愛好者釋出的動態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段關於未來空天戰機的CG概念視訊，製作相當精良。
視訊中，一架造型極其科幻的飛行器，在雲層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梭，姿態優雅而致命。
李婧怡原本隻是隨意地看著，但當她注意到那架戰機在做出一個極其劇烈的急轉機動時，其翼尖和機體後方產生的、如同透明綢緞般扭曲波動的渦流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如同閃電般的靈感，瞬間劈開了她腦海中盤踞多日的迷霧！
無垂尾佈局？
徹底捨棄傳統的垂直尾翼和水平尾翼？
將整個飛行器的主體，設計成一個高度一體化的、邊緣銳利的巨大三角翼？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野火般在她腦海中蔓延開來！
對啊！尾翼是雷達反射的強源，也是高速飛行時阻力和熱負荷的集中點！
如果能把它們去掉，隱身效能和高速效能無疑會得到質的飛躍！
但是……冇有尾翼，穩定性怎麼保證？操控怎麼做？
她的思緒飛速運轉，立刻聯想到了陳奕資料裡提及的“智慧蒙皮”和“主動流動控製”！
如果……如果能通過遍佈機翼表麵的微型作動器，主動激發和控製機體渦流，利用這些可控渦流來替代傳統舵麵提供穩定性和控製力矩呢？
這個想法大膽、超前，甚至有些瘋狂！
但直覺告訴她，這很可能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突破口！
巨大的興奮感瞬間淹冇了她，讓她幾乎坐不住。
她迫切地需要和人討論，需要驗證這個想法的可行性！而這個人，毫無疑問，隻能是陳奕！
她立刻拿起手機，找到那個置頂的號碼撥了過去，心臟因為激動而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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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正半躺在床上，用平板電腦看著一部輕鬆搞笑的電影，時不時發出幾聲傻笑。
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跳出“婧怡”的名字。
他有些意外，這麼晚了，她怎麼會打電話？
難道是專案上出了什麼問題？
他趕緊暫停電影，接通電話：“喂？婧怡？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李婧怡因為興奮而略顯急促的聲音：
“陳奕！你……你現在能下來一趟嗎？老地方！我……我好像想到點什麼！”
陳奕一愣，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不算早了。
“現在？”他確認道。
“對！現在！很重要！”李婧怡的語氣不容置疑。
聽著她語氣中難得的急切和興奮，陳奕意識到她可能真的有了重大發現。
他不再多問，立刻應道：“好！等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隨手抓起一件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外套套在T恤外麵，踩著拖鞋就匆匆下了樓。
初夏的夜晚，微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著梧桐樹寬大的葉片，發出沙沙的輕響。
皎潔的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樹下灑下斑駁的光點。
李婧怡已經等在那裡了，她同樣穿著睡衣，手裡還拿著一個速寫本和筆。
看到陳奕穿著睡衣拖鞋就跑下來，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但隨即眼神又恢複了之前的灼熱。
“到底怎麼了？這麼急吼吼地把我叫下來？”陳奕走到她麵前，好奇地問。
李婧怡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翻開速寫本，指著上麵剛剛匆忙畫下的一個極其簡潔、充滿了未來感的三角翼構型草圖，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
“陳奕！你看這個！
我之前是不是一直陷入了一個思維定式？
總覺得需要某種‘舵麵’來控製姿態？
如果我們……如果我們乾脆不要垂尾，不要平尾呢？把整個飛機，就做成一個巨大的、高度融合的三角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