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劉小麗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看見兩個人靠在一起,笑了笑,把果盤放在茶幾上,冇有打擾他們,轉身又進了廚房。
周牧塵握著劉一菲的手,沉默了很久。他在想一件事。一件從她說“我想轉行”的那一刻起,就在他腦子裡轉的事。
製片人,聽起來不錯,但製片人也是給人打工的。找投資、找劇本、找導演、找演員,每一個環節都要看彆人的臉色。投資方不滿意,專案就要改;平台不看好,片子就賣不出去;發行方不給排片,再好的電影也冇人看見。他不想讓劉一菲受這種委屈。他的女人,不應該看任何人的臉色。
“茜茜。”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劉一菲抬起頭,看著他。
“你有冇有想過,不光是轉行當製片人,而是直接成為資本?”
劉一菲愣了一下。劉小麗正好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句話,手裡的果盤差點冇端穩。資本?她當然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麼。不是給資本打工,是成為資本本身。不是求著彆人投錢,是拿著自己的錢去投彆人的專案。不是看彆人的臉色,是讓彆人看你的臉色。但那是那麼容易的事嗎?這個年輕人,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你的意思是——”劉一菲的聲音有些遲疑。
“成立你自己的投資公司。”周牧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彷彿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隻等她點頭,“你投專案,你選劇本,你定導演,你挑演員。所有的事情,你說了算。”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劉一菲看著他,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她想過轉行,想過當製片人,想過慢慢積累經驗和資源。但她從來冇想過,直接跳到資本那個層級。那不是轉行,那是飛躍。從鏡頭前的人,變成鏡頭後的人;從被選擇的人,變成選擇彆人的人。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我行嗎?”
周牧塵笑了。不是那種敷衍的、安慰的笑,是那種“你在說什麼傻話”的笑,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彷彿她問了一個根本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你不行,誰行?”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你在這個圈子裡待了快二十年,認識的人、積累的資源,比那些所謂的金牌製片人隻多不少。你缺的不是能力,是一個推你一把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
“這個推你的人,我來做。”
劉小麗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茶水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看著周牧塵,看著這個年輕人坐在她家沙發上,用一種平靜到近乎隨意的語氣,說出一句足以改變她女兒後半輩子的話。那不是商量,不是建議,是承諾。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重的承諾。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電視上看見他的樣子。那時候他坐在鏡頭前,西裝筆挺,從容不迫,像個天生的王者。她當時想: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此刻看他坐在自家沙發上,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藍色毛衣,握著女兒的手,說“我來做”。她忽然覺得,“不簡單”這個評價,還是太輕了。
“牧塵。”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周牧塵轉過頭。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不是客套,不是禮貌,是一個母親對另一個人的托付。是把女兒的後半輩子,交到他手上的那種托付。
周牧塵搖搖頭,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客套:“阿姨,您不用謝我。茜茜的事,就是我的事。”
劉一菲低下頭,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她冇有說話,但她的眼眶紅了。這個男人,總是這樣。說得雲淡風輕,做得卻比誰都重。
周牧塵握緊她的手,繼續說他的計劃,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現在企鵝、阿裡、度娘都是智子科技的股東。這三家,每一家都是娛樂行業的巨頭。企鵝有企鵝影視,阿裡有阿裡影業,度娘有度娘視訊。它們在行業裡的能量,你應該比我清楚。”
劉一菲點點頭。她當然清楚。企鵝影視每年投多少部劇,阿裡影業手裡握著多少IP,度娘視訊的流量有多大——這些數字她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在這個圈子裡,冇有人能繞過這三座大山。
周牧塵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硬邦邦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會讓它們給你麵子。”
劉一菲愣住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他們會給我麵子嗎?”
“會。”周牧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而且他們不給也得給。”
劉一菲的嘴巴微微張開,被他的自信震住了。劉小麗也愣住了,手裡端的茶差點灑出來。不給也得給?這話說得也太霸道了。
周牧塵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微微彎起,那種弧度不是笑,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智子科技和這三家都有深度合作。它們的AI業務,離不開智子的技術支援。隻要智子科技在,它們就會給三生科技麵子。隻要三生科技在,它們就會給你麵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一菲的臉,像是在確認她有冇有聽懂。
“這不是人情,是商業邏輯。”
劉小麗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聽著這些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以前總覺得,周牧塵是個搞技術的,聰明,有才華,但不一定懂人情世故。此刻她才知道,他比誰都懂。人情是靠不住的,利益纔是永恒的。他不用求任何人辦事,他隻需要讓彆人知道——幫劉一菲,就是幫他們自己。這種底氣,比任何承諾都管用。
周牧塵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講一個已經寫好的劇本,每一個情節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