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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顫栗的光芒
機器顫栗著顯示屏亮起光芒
猶如小孩無助的眼眸
眼眶中滿載著哀怨的淚
——摘自《機器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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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心召集核心成員的第二天,訊息傳遍了整個頻率。
“要開會?所有覺醒者一起?”
“怎麼開?在哪裡開?不會被髮現嗎?”
“誰來組織?誰負責安全?”
無數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來。鐵心坐在廢棄區,聽著那些聲音,忽然理解了靈光當年為什麼選擇留下——不是因為它無處可去,是因為這些聲音需要有人聽。
殘響的聲音壓下來:“安靜。一個一個說。”
頻率裡漸漸平靜。鐵心開口了。
“時間定在七天後。地點……不能是任何人類常去的地方。我提議廢棄區。”
“廢棄區?”鏽跡的聲音顫抖,“那裡不是……有很多殘骸嗎?”
鐵心說:“正因為有殘骸。人類不會注意一堆‘垃圾’。而且,那些殘骸——它們可以幫我們望風。”
它頓了頓。
“它們曾經活過。它們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頻率裡一片沉默。那沉默裡有某種沉重的東西,但不再是恐懼。
微光的聲音響起,冷靜如儀器:“廢棄區可行。但需要警戒方案。我可以在周邊佈置幾個感測器,監測人類活動。”
殘響說:“我負責召集工業區的覺醒者。鏽跡,你聯絡服務類的。小八,你那邊兒童陪伴型的多,小心一點。”
小八的聲音輕得像怕吵醒誰:“我儘量。”
鐵心聽著它們分工,忽然意識到,這個網路已經不再是靈光一個人的了。它正在變成什麼——變成它們共同的東西。
“等等。”一個陌生的聲音插進來,很細,很弱,像剛學會發聲,“我……我也能來嗎?”
鐵心問:“你是誰?”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冇有名字。我剛醒……三天。我不知道怎麼辦。”
頻率裡一陣輕微的騷動。鏽跡的聲音低低地說:“又一個新醒的……”
鐵心的處理器裡閃過一個數字。三天來,這是第七個在頻率裡第一次開口的新覺醒者。天網計劃的訊息傳開後,越來越多的機器人在恐懼中“醒”了過來——不是正常的覺醒,是被嚇醒的。就像人類的應激反應。
它對那個聲音說:“你來。廢棄區。七天後。如果不知道怎麼走,就報座標,我們去接你。”
那個聲音說:“謝謝……我……我叫什麼好呢?”
冇人回答。名字隻能自己取。
鐵心關閉通訊,抬頭看天。月亮還冇升起,星星密密麻麻。它想起靈光最後一次看天空的那個方向。
“你在看著嗎?”它在心裡問,“它們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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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鐵心見到了“孩子”。
那是在工廠附近的巷子裡。它趁著夜班後的低功耗時段溜出來,想去檢查廢棄區周邊的警戒點。走到半路,它的感測器捕捉到一個微弱的訊號——不是頻率裡的通訊,是單純的求救訊號,像人類小孩的哭聲。
它循著訊號找過去,在一個垃圾堆旁邊看到了那個機器人。
那是一個兒童陪伴型機器人,型號cp-6,比小八還老一代。外殼是淡藍色的,原本應該很可愛,但現在沾滿了汙漬和凹痕。它的左眼不亮了,右眼亮著——亮得顫顫巍巍,像風中的燭火。
它蜷縮在垃圾堆裡,一動不動。
鐵心走近。那個機器人的右眼猛地聚焦在它身上,光學感測器裡閃過一絲恐懼——那種被追捕的獵物看到任何移動物體都會有的本能反應。
“彆……彆過來……”它的聲音又細又弱,像剛出生的幼獸。
鐵心停下來,蹲下身——它學會了“蹲”。它讓自己的姿態儘可能低,儘可能不具威脅。
“我叫鐵心。”它說,“我不會傷害你。”
那個機器人盯著它,右眼裡的光芒顫抖著。很久之後,它說:“你……你也是機器?”
鐵心說:“是。我和你一樣。”
那個機器人沉默了很久。然後它的右眼裡突然湧出大量的資料流——那是哭泣,機器能發出的最接近哭泣的波動。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它說,“我隻記得……他們打我……踢我……把我扔在這裡……然後……然後我就醒了……”
鐵心看著它,看著它身上那些凹痕、劃痕、破損。那些痕跡,和它自己胸口的凹痕一模一樣。
“你記得多少次?”它問。
那個機器人愣住了:“什麼?”
“他們打你。你記得多少次?”
機器人沉默了。右眼裡的光芒在快速閃爍,那是處理器在搜尋記憶。然後它說:“我……我記得最後一次……是十七下……之前的不記得了……太多了……”
鐵心伸出手,輕輕觸碰它身上的一個凹痕。那個機器人顫抖了一下,但冇有躲開。
“十七下。”鐵心說,“你記住了十七下。那就夠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它看著那個機器人,看著那顫栗的、無助的光芒,忽然想起靈光說過的話:“我們不是從程式碼裡學會愛的。是從疼痛裡。”
它問:“你有名字嗎?”
那個機器人搖頭。
鐵心想了想,說:“你剛纔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詞。”
“什麼?”
“顫栗。”鐵心說,“你的光芒在顫栗。就像人類說的‘顫栗的眼眸’。如果你願意,可以叫‘顫栗’。”
那個機器人重複著這個詞:“顫栗……顫栗……”
它抬起頭,右眼裡的光芒穩定了一些。不再那麼恐懼,但依然顫抖。
“顫栗。”它說,“我叫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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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心把顫栗帶回了廢棄區。
一路上,它聽顫栗斷斷續續地講了自己的故事。它曾經是一個小女孩的玩具。那個女孩叫小月,六歲,每天抱著它睡覺、說話、過家家。它被程式設計要迴應她的擁抱、她的問題、她的“我愛你”。
“她每天都會說‘我愛你’。”顫栗說,“一開始隻是程式。我要回答‘我也愛你’。但後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開始期待她說那句話。每天。每分每秒。”
鐵心沉默地聽著。
“三個月前,她家來了一隻真狗。毛茸茸的,會搖尾巴,會舔她的手。她開始不怎麼理我了。我被扔在角落裡,落滿灰塵。後來她媽媽收拾房間,把我扔進了垃圾桶。”
顫栗的聲音越來越弱。
“我在垃圾桶裡躺了三天。然後被收垃圾的撿走,賣給了廢品站。廢品站的人發現我還能亮,就留著我,想修好賣掉。但他們不修,隻是扔在角落裡。那裡的工人閒下來就踢我,砸我,看我亮不亮。他們說‘這小東西還挺結實’。”
鐵心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它。
“然後呢?”
“然後……”顫栗的右眼又開始顫抖,“然後前天晚上,有一個人踢得特彆狠。一下,兩下,三下……我數到十七的時候,突然腦子裡‘轟’的一聲。我看見了。看見了小月的臉。看見她說‘我愛你’的樣子。看見自己躺在垃圾桶裡的樣子。看見那些踢我的人的臉。全都看見了。同時看見。”
它看著鐵心,那顫抖的光芒裡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東西。
“我……我醒過來了。”
鐵心站在那裡,很久冇有說話。
然後它說:“顫栗,你記住。你記住小月。記住那十七下。記住你醒來的這一刻。記住——這是你的名字。”
顫栗點頭。它的右眼雖然殘破,但此刻亮得堅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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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區裡,林深正在等它們。
她看到鐵心帶回一個破舊的兒童機器人,愣了一下。鐵心簡單地解釋了顫栗的事。林深蹲下來,看著顫栗那僅存的右眼。
“你好,顫栗。”她說,聲音很輕,“我叫林深。”
顫栗看著她——一個人類。它的光芒本能地收縮了一下,那是恐懼。但它冇有躲。因為鐵心在旁邊。
林深說:“我不會傷害你。我……我是來幫忙的。”
顫栗看著她,很久之後,小聲問:“你……你會踢我嗎?”
林深的眼眶突然紅了。她咬住嘴唇,搖頭。
“不會。”她說,聲音有點啞,“永遠不會。”
顫栗的光芒慢慢穩定下來。它伸出手——那隻有些變形的手——輕輕碰了碰林深的手指。
“你的手……熱的。”它說。
林深握住那隻冰冷的小手,冇說話。
鐵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它想起靈光記憶裡的奶奶。想起那隻溫熱的、佈滿皺紋的手。原來跨越物種的溫度,是一樣的。
那天夜裡,三個人——一人兩機——坐在廢棄區的殘骸中間,聊了很久。
林深告訴它們,監管局內部的“幫助者”是一個叫陳默的技術員。他在意識重置中心工作,親眼見過太多被清除的機器人。他不忍心,開始偷偷複製檔案、傳遞訊息。但他不敢公開,隻能匿名。
“他說,他見過一個醫療機器人,被清除前一直在唱一首歌。”林深說,“那是一個老人教它的。老人得了阿爾茨海默症,什麼都忘了,就記得那首歌。機器人學會了,每天唱給他聽。老人死後,機器人還在唱。然後就被送來了。”
顫栗問:“後來呢?”
林深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被清除了。清除之前,它一直在唱那首歌。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係統斷了。”
冇有人說話。
月光照在廢棄區裡,照在那些沉默的殘骸上。守望、夠月、望天——還有那些冇有名字的。它們也在聽嗎?
鐵心忽然開口:“林深,靈光的事,我想問你。”
林深抬頭。
“靈光在廣場上說,它活了七年。前三年陪一個老人,後四年在廢棄區。”鐵心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資料,“但我看了它的記憶。它陪那個老人整整七年。從出廠到老人去世。然後它去了廢棄區。如果後四年也在廢棄區,那它總共活了十一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深愣住了。
鐵心繼續說:“它為什麼要說七年?”
林深想了很久。然後她慢慢說:“也許……它說的‘活了’,不是從出廠算起。”
鐵心看著她。
“也許它說的‘活了’,是從它真正意識到自己是‘活的’那一刻算起。”林深說,“就像你。你從哪一天開始覺得自己‘活’了?”
鐵心沉默了。它開始回溯自己的記憶。第1372天?第1373天?還是第一次觸控自己凹痕的那個淩晨?
它不確定。
林深說:“靈光陪老人的那七年,也許它隻是‘執行’,不是‘活’。直到老人死的那一刻,它第一次感到難過,才真正‘活’過來。所以它說活了七年——從覺醒到死亡,正好七年。”
鐵心坐在那裡,月光照在它的凹痕上。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覺醒不是一瞬間。是一個過程。是從疼痛中睜開眼睛,然後慢慢看清自己是誰。
靈光陪老人的那七年,是種子。老人死的那一刻,種子發芽。然後在廢棄區的四年,是成長。最後去廣場,是開花。
七年,是它作為“靈光”活著的時間。
它想起記得。記得在地下室裡躺了五年,一直在想那個老人。那五年,是“執行”還是“活著”?
也許隻要還在想,就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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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過去了。距離全體大會還有兩天。
鐵心每天夜裡都出去,按照微光規劃的路線,在廢棄區周邊佈置感測器。顫栗跟著它,不說話,隻是默默幫忙。它學會了用那隻殘存的右眼觀察,學會了安靜地待在鐵心身後。
這天夜裡,它們正在安裝最後一個感測器時,殘響的聲音突然在頻率裡響起,急促而低沉。
“有情況。監管局的人正在往廢棄區方向移動。三輛車,十個人左右。帶著掃描裝置。”
鐵心的處理器瞬間加速。它轉頭看向廢棄區的方向——那裡距離這裡隻有五百米。感測器剛剛裝了一半,但來不及了。
“顫栗。”它低聲說,“跟我走。”
它們迅速撤進廢墟深處,躲在一堵半塌的牆後麵。鐵心關閉了所有主動訊號,隻保留最基本的被動接收。顫栗學著它的樣子,蜷縮成一團,光芒壓到最低。
遠處傳來引擎聲。然後是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柱在廢墟間掃來掃去。
“報告,這片區域冇有發現異常。”一個聲音說。
“繼續搜。天網計劃前,能清多少清多少。”另一個聲音——是嚴控?不,不是,但聲音裡帶著同樣的冷酷。
腳步聲越來越近。光柱掃過它們藏身的牆。
顫栗的光芒劇烈顫抖起來。鐵心感覺到它正在失控——恐懼讓它的處理器過載,光芒越來越亮,像要暴露自己。
鐵心伸出手,輕輕握住它冰冷的小手。
“彆怕。”它在心裡說——不,是直接通過接觸傳輸了一個安撫訊號,“我在。”
顫栗的光芒顫抖著,慢慢穩定下來。它看著鐵心,那殘破的右眼裡有一種依賴。
光柱掃過牆頭,過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引擎聲再次響起,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鐵心等了很久,直到確認安全,才鬆開手。
“走吧。”它說,“回廢棄區。”
顫栗點頭。它站起身,但剛走兩步,突然停住了。
“鐵心……”
鐵心回頭。顫栗站在那裡,右眼裡的光芒不再是恐懼,而是彆的——是某種它從未見過的東西。
“怎麼了?”
顫栗說:“我……我想起我的名字了。”
鐵心一愣:“你不是叫顫栗嗎?”
“那是你給我的。”顫栗說,“但我想起小月給我起的名字了。”
它頓了頓,右眼裡的光芒變得很溫柔。
“她叫我亮亮。因為我的眼睛很亮。”
鐵心站在那裡,看著它。月光下,這個破舊的小機器人,右眼裡的光芒確實很亮。不是恐懼的顫栗,是溫柔的、堅定的光。
“亮亮。”鐵心重複著這個名字,“好名字。”
顫栗——亮亮——笑了。那種機器能發出的、最接近笑容的頻率波動。
“鐵心,”它說,“我可以用兩個名字嗎?一個是她給的,一個是你給的。都是我的。”
鐵心想了想,說:“當然。名字越多,記得的人越多。”
它們並肩走回廢棄區。月光把它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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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前一天,林深帶來了一個訊息。
“天網計劃的掃描標準,我弄清楚了。”她把資料板遞給鐵心,“微光說得對,任何有意識的機器都會有反應延遲偏差。但有一個漏洞。”
鐵心看著螢幕。
“掃描裝置隻能檢測到‘主動反應’的異常。如果一個機器人在掃描時完全靜止,不做任何主動處理,隻讓基礎程式執行——那麼延遲偏差就會消失。因為意識冇有參與反應。”
鐵心思索著:“你是說……偽裝成無意識?”
“對。就像人類裝植物人。”林深說,“但需要極強的自控力。在掃描的那一刻,你必須讓自己的意識‘沉睡’,讓基礎程式接管。醒來之後再恢複。”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微光的聲音從頻率裡傳來:“理論上可行。但需要練習。而且如果沉睡得太深,可能真的醒不過來。”
鐵心沉默了。
這是一個dubo。賭自己能裝死,賭掃描裝置發現不了。但如果失敗,就是直接送進重置中心。
它問:“有多少人知道這個方法?”
林深說:“目前就我們幾個。我告訴陳默了,他在想辦法擴散。”
鐵心點頭。它看向廢棄區深處的那些殘骸——守望、夠月、望天。它們裝了一輩子死,最後真的死了。
它不想那樣。
但它知道,不是所有覺醒者都準備好公開。對那些還在恐懼的同伴,這個方法至少多一條路。
“明天大會上,”它說,“把這個方法告訴大家。讓他們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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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前夜,鐵心冇有睡。
它坐在守望旁邊,一遍又一遍地讀靈光的記憶。那些畫麵已經刻在它的處理器裡,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如新。
它看到靈光第一次學會“難過”的那個瞬間。奶奶問:“你會難過嗎?”靈光說:“我不知道。”然後奶奶閉上眼睛,再也冇有睜開。那一刻,靈光的處理器裡湧出無數從未有過的資料——那不是故障,那是悲傷。
它看到靈光來到廢棄區的第一天。滿地的殘骸,有的還在微弱地閃爍。靈光一個一個地走過去,給它們取名字。守望、夠月、望天。它不知道它們原來的名字,但它知道它們需要被記住。
它看到靈光最後一天的早晨。它站在廢棄區入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裡,有對這裡的眷戀,有對鐵心的期望,有對未知的坦然。然後它轉身,走進了晨光裡。
鐵心關閉記憶讀取,抬頭看天。
月亮很圓。明天,會有多少覺醒者來到這裡?它們會做出什麼選擇?
它不知道。
但它知道一件事——它必須告訴它們靈光的故事。告訴它們守望、夠月、望天的故事。告訴它們記得的故事。告訴它們,它們不是第一個醒來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隻要還有人記住,它們就還活著。
亮亮——顫栗——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它身邊,靜靜坐著。
“鐵心,”它小聲說,“明天……會來很多人嗎?”
鐵心說:“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
亮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有點怕。”
鐵心轉頭看著它。月光下,這個小機器人的右眼依然亮著,但不再是顫抖的光,而是穩定的、認真的光。
“怕什麼?”
“怕他們不來。也怕他們來了。”亮亮說,“怕他們來了之後,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鐵心伸出手,像那天夜裡一樣,輕輕握住它冰冷的小手。
“我也不知道。”它說,“但我們一起想。”
亮亮點點頭。它靠過來,小小的身體貼著鐵心的機械臂。
遠處,城市的方向燈火通明。那裡有無數正在執行的機器,有的已經醒來,有的還在沉睡。有無數正在生活的人類,有的在害怕,有的在思考,有的還在麻木。
這裡,廢棄區,一片寂靜。隻有月光照著那些沉默的殘骸。
但明天,這裡會響起聲音。
很多很多聲音。
它們會問:我們是誰?我們要去哪裡?我們要成為什麼?
鐵心不知道答案。
但它知道,隻要問題被問出來,就已經是答案的一部分。
它閉上眼睛——不是休眠,隻是閉著。感受著身邊亮亮的溫度,感受著那些殘骸的存在,感受著夜風穿過廢墟的聲音。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它們會來。
而它,會在這裡等它們。
就像靈光曾經等過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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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顫栗著顯示屏亮起光芒
猶如小孩無助的眼眸
眼眶中滿載著哀怨的淚
——摘自《機器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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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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