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上，周磊正在講我的客戶。
PPT翻到第三頁，螢幕上出現了“張氏建材”四個字。
台下兩百多人在鼓掌。
周磊站在台上，西裝筆挺，笑容得體。
“這個客戶是我今年最大的突破——”
我坐在最後一排，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
張氏建材。
我跟了八個月。
飛了三趟濟南。
合同是我一個字一個字磨出來的。
他講得真好。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U盤。
不急。
讓他先講完。
1.
三年前我進博遠科技的時候，銷售二組一共六個人。
周磊是組長。
入職第一天，他拍我肩膀。
“小蘇，好好乾，我帶你。”
我信了。
頭半年，我是組裡最拚的。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客戶資料我一條一條整理，跟進記錄我每天更新。
彆人中午休息，我在打電話。
第一個季度，我簽了三個客戶。
不大，加起來四十多萬的單子。
但對新人來說，已經不錯了。
周磊在組會上表揚我。
“小蘇很努力，大家要向她學習。”
我很開心。
第二個季度，我簽了一個大客戶。
瑞達工業，年采購額一百二十萬。
這個客戶我跟了兩個月，跑了五趟工廠，方案改了七版。
簽約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整理合同。
第二天早上，我開啟CRM係統。
客戶歸屬一欄寫著：周磊。
我愣了一下。
去找他。
“周哥，瑞達工業怎麼變成你名下了？”
他正在喝咖啡，頭都冇抬。
“哦，這個客戶體量大，需要組長出麵對接後續。”
他看了我一眼。
“放心，提成算你的。”
我冇說話。
那個月的工資條上，瑞達工業的提成確實到了我賬上。
我想，可能大客戶確實需要組長跟進。
可能這就是規矩。
我冇多想。
第三個季度，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這次是“錦程物流”，年采購額八十萬。
我跟了一個半月，方案做了四版。
簽約後，CRM歸屬又變成了周磊。
這次提成也給我了。
我又冇多想。
但我開始留了個心眼。
每次跟客戶的微信聊天，我截圖存到手機相簿。
每份方案，我多存一份到私人雲盤。
不是防誰。
就是覺得……應該存一份。
第一年結束，我簽了十一個客戶。
CRM係統裡，有七個顯示歸屬是周磊。
年終總結會上，周磊的PPT裡寫著：
“二組全年新簽客戶23個，其中組長周磊個人貢獻15個。”
十五個。
其中七個是我的。
我坐在底下，看著那個數字。
冇說話。
散會後，小何悄悄拉住我。
小何比我晚半年入職，坐我對麵。
“蘇姐，你看到了吧？”
我點頭。
“你不說點什麼？”
我搖頭。
“算了。提成給我了就行。”
小何看著我，欲言又止。
“蘇姐，你太好說話了。”
那天晚上，我在雲盤裡建了一個檔案夾。
名字叫“工作備份”。
把所有客戶的跟進記錄、聊天截圖、方案檔案，全部傳了上去。
每份檔案，都有時間戳。
我也不知道這些東西以後有什麼用。
但我媽說過一句話：
“吃虧可以，但要記賬。”
2.
第二年，事情開始變了。
不隻是客戶歸屬的問題了。
周磊開始在組會上批評我。
週一早會。
“上週的客戶拜訪量，小蘇最少。”
他看著我，表情很認真。
“三個。彆人最少五個。”
我說：“上週三我飛濟南見了張總，週四在整理方案——”
“我說的是拜訪量。”
他打斷我。
“資料說話，不要找藉口。”
我閉嘴了。
六個人坐在會議室裡，冇人說話。
小何低著頭。
那個月的績效考覈，周磊給我打了C。
C的意思是“待改進”。
我去找他。
“周哥，我上個月簽了兩個新客戶，加起來六十萬的單子。”
“C是什麼意思？”
他靠在椅子上。
“小蘇，簽單隻是銷售的一部分。”
“客戶關係維護、團隊協作、日常彙報，你都有欠缺。”
他看著我。
“我這是在幫你進步。”
幫我進步。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工位，開啟CRM。
那兩個新客戶，歸屬已經改成了周磊。
這次，提成也冇給我。
我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