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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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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月下之約------------------------------------------,陳星河來到天玄宗的第二十八天。,天玄山的山腰被一層乳白色的雲海環繞,隻露出青翠的山巔和幾座高塔的塔尖。陳星河站在洞府前的平台上,做完最後一套格鬥動作,緩緩收勢。他的呼吸平穩,額頭上連一滴汗都冇有——“異零”內甲不僅提供防護,還調節著他體表的溫度,讓他在任何氣候條件下都保持最舒適的狀態。“前輩今天的狀態似乎格外好。”陸青河從平台的另一側走來,手中提著一個食盒。他的腳步比一個月前沉穩了許多,下盤的力量明顯增強——這是陳星河教他的“站樁”功夫帶來的效果。冇有靈力的加持,純粹靠肌肉和骨骼的力量來穩定重心,這種訓練方式在修仙界聞所未聞,但陸青河堅持了一個月,確實感覺到了變化。“今天是個好天氣。”陳星河接過食盒,開啟看了一眼——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靈茶。蘇瑤每隔三天就會送來一次,風雨無阻。這個十六歲的少女在經曆了荒寂山脈的生死劫難後,似乎對陳星河產生了某種依賴,像是對兄長,又像是師父。陳星河冇有拒絕這種好意,但他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猶豫了一會兒,說:“前輩,有件事……我想跟您說說。”“說。”“昨天長老會議上,滄溟師伯又提起了您。”陸青河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說……他說一個來曆不明的域外修士,不應該被允許進入藏經閣的第五層。他說那些典籍是天玄宗曆代祖師的心血,不能隨便讓外人翻閱。”。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說滄溟真人對他的不滿。在過去一個月中,這位天玄宗的大長老已經在多個場合表達過對“域外客卿”的疑慮。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保護宗門機密、防止外來的間諜滲透、域外修士不可信任——但陳星河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滄溟真人感受到了威脅。,合體期修為,在宗門中經營了數千年,擁有龐大的弟子網路和深厚的人脈。他一直被視為玉衡真人之後最有可能接任掌門的人選。但陳星河的出現改變了這個格局——一個實力不明、深受玉衡真人信任、與年輕一代弟子關係密切的域外修士,對於滄溟真人來說,是一個不可預測的變數。“玉衡真人怎麼說?”陳星河問。“掌門說,前輩是天玄宗的客卿長老,享受長老級彆的待遇是應有之義。藏經閣前五層對客卿長老開放,這是規矩,不是恩賜。”陸青河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掌門還說了——‘天玄宗的敵人不在藏經閣裡,而在山門之外’。”。玉衡真人這句話,既是說給滄溟真人聽的,也是說給他聽的——天玄宗的敵人是幽冥宗、是天蠍宗、是那些覬覦天玄宗資源的勢力,而不是一個願意教導弟子的域外修士。“滄溟師伯冇有再說什麼,但紫霄師伯說了一句話。”陸青河的聲音更低了。“什麼話?”“紫霄師伯說——‘與其防著一個願意教咱們弟子的客人,不如想想怎麼讓那些隻會伸手的弟子自己站起來’。”

陳星河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紫霄真人——天玄宗的二長老,合體期修為,與滄溟真人實力相當但主張截然相反。如果說滄溟真人是“收縮派”,紫霄真人就是“擴張派”。他支援陳星河,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利用陳星河的價值——一個域外強者,可以成為天玄宗對外擴張的一張牌。

“青河,”陳星河忽然問,“你覺得滄溟真人和紫霄真人,誰的主張對天玄宗更有利?”

陸青河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思考了很久。“晚輩不知道。滄溟師伯說得對——天玄宗的實力確實不如那些大宗門,收縮防線、集中資源培養弟子,是穩妥的做法。但紫霄師伯也說得對——在南域這種地方,你退一步,彆人就會進兩步。示弱不會換來和平,隻會引來更多的豺狼。”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陸青河沉默了一會兒。“晚輩覺得……應該走中間的路。不該收縮的收縮,不該擴張的擴張。把拳頭收回來,是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但如果把所有的拳頭都收回來了,那就隻剩下捱打了。”

陳星河看著這個年輕人。元嬰初期的修為,在這個年紀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但他的價值不在於修為,而在於頭腦——在這個大多數修士隻知道蠻力相爭的世界裡,一個會思考的年輕人,比十個化神期修士都珍貴。

“你說得對,”陳星河說,“但有一件事你說錯了。”

“什麼事?”

“天玄宗的問題,不在於收縮還是擴張。而在於——”他停頓了一下,選擇了一個不會暴露太多資訊的措辭,“——在於它隻有一根柱子。玉衡真人就是那根柱子。他撐著這座大殿,撐了三千年。但如果這根柱子倒了——”

他冇有說下去,但陸青河的臉色已經變了。

“前輩,你是說——”

“我是說,任何隻依賴一個人的勢力,都是不穩固的。無論那個人多麼強大。”陳星河站起來,走到平台的邊緣,看著腳下的雲海,“你們需要的不是收縮,也不是擴張。你們需要的是——第二根柱子。”

陸青河沉默了很久。

“前輩,”他終於開口,“你說的第二根柱子……”

“不是我。”陳星河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我遲早要離開。你們需要的,是你們自己人。”

陸青河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失望,有釋然,也有一種被點醒後的明悟。

“晚輩……明白了。”

“你不必明白。你隻需要記住。”陳星河重新坐下,拿起一塊點心,“今天的訓練內容——在不使用靈力的情況下,用一根手指支撐身體倒立。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一根手指?”陸青河瞪大了眼睛。

“做不到?”

“做……做得到。”陸青河咬了咬牙,走到平台的空地上,開始嘗試。

陳星河看著他搖搖晃晃地倒立起來,一根食指戳在石板地麵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那根手指上。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但咬著牙堅持著。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第五十秒的時候,他的手指一軟,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不錯。休息一下,再來。”陳星河的語氣平淡,但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又高了一分。不使用靈力的情況下,用一根手指支撐全身重量五十秒——這需要的不隻是力量,還有意誌力。而意誌力,是一個修士能否走得更遠的關鍵。

陸青河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開始嘗試。

陳星河看著他,思緒卻飄到了彆處。

一根柱子。天玄宗隻有一根柱子。而破曉號呢?破曉號也隻有一根柱子——他自己。二十三名船員,每個人都依賴他的決策和判斷。如果他出了什麼事,破曉號上的那些人怎麼辦?他們能在這個陌生的宇宙中生存下去嗎?

這個問題,他冇有答案。

傍晚時分,蘇瑤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一個陳星河從未見過的年輕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身穿月白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柄白玉短劍,麵容清冷如霜,眉宇間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她的修為是元嬰後期——在這個年紀達到這個境界,即使在太陽宮和月華宗中也是頂尖的天才。

“前輩,”蘇瑤的語氣有些緊張,“這位是月華宗的明月心師姐。她……她想見您。”

明月心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修士禮,動作優雅得像一隻白天鵝。“月華宗明月心,見過陳前輩。”

陳星河點了點頭。“找我什麼事?”

明月心直起身來,目光直視著陳星河的眼睛。她的眼神清澈見底,冇有試探,冇有算計,隻有一種純粹的、不加修飾的好奇。

“聽說前輩是域外修士,明月心慕名已久,特來拜訪。”

“隻是拜訪?”

“隻是拜訪。”明月心的嘴角微微上揚,“至少目前是這樣。”

陳星河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月華宗——蒼玄星上最強大的兩個宗門之一,掌控著蒼玄星的兩顆月亮之一,宗主是星主級強者。月華宗的弟子突然出現在天玄宗,而且點名要見他,這不可能是巧合。

“請坐。”他指了指石凳。

明月心優雅地坐下,蘇瑤在旁邊陪著,表情有些不安。她顯然是在路上遇到了明月心,被對方“請”來帶路的。以蘇瑤金丹期的修為,麵對一個元嬰後期的月華宗核心弟子,根本冇有拒絕的餘地。

“前輩在蒼玄星上住了多久了?”明月心問。

“一個月。”

“一個月。”明月心重複了一遍,似乎在品味這個數字,“一個月的時間,就擊退了幽冥宗的化神期長老,成為了天玄宗的客卿長老,還教導了一大批弟子。前輩的效率,令人敬佩。”

“你的訊息很靈通。”

“月華宗在蒼玄星上經營了數萬年,這點訊息還是有的。”明月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但很快就收斂了,“前輩不必擔心,明月心冇有惡意。來拜訪前輩,是奉了宗主之命。”

陳星河的手指微微一頓。月華宗宗主——星主級強者——親自下令來拜訪他?這比他預期的要嚴重得多。

“月華宗主想見我?”

“是的。宗主說,蒼玄星上很久冇有域外修士到訪了,想請前輩去月華宗一敘。”明月心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上,“這是宗主的請柬。”

陳星河接過玉簡,冇有立刻檢視。他將玉簡放在石桌上,看著明月心。

“月華宗主是怎麼知道我的?”

明月心微微一笑。“前輩說笑了。前輩在荒寂山脈擊敗殷無極的時候,動靜不小。化神期修士全力出手的能量波動,整個南域的大能修士都能感知到。月華宗雖然遠在東域,但宗主的神識覆蓋半個蒼玄星,那種級彆的能量對撞,瞞不過她。”

陳星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星主級強者的神識可以覆蓋半個星球——這意味著,從他在荒寂山脈出手的那一刻起,月華宗宗主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不隻是月華宗宗主——太陽宮的宮主,以及其他星主級強者,可能都感知到了。

他以為自己在暗處,但實際上,他從一開始就在明處。

“前輩不必擔心,”明月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宗主冇有惡意。如果她想對前輩不利,不會派我來送請柬。”

“那她為什麼要見我?”

“宗主說——”明月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宗主的話,“‘一個能跨越星域來到蒼玄星的域外修士,身上一定有故事。我喜歡聽故事。’”

陳星河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喜歡聽故事的星主——這個理由聽起來太過隨意,但也許恰恰因為它隨意,反而更真實。對於已經站在蒼玄星頂端的星主級強者來說,一個域外修士帶來的“故事”,可能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有吸引力。

“請柬我收下了。但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宗主說,前輩什麼時候有空,隨時可以來月華宗。月華宗的大門,永遠為前輩敞開。”明月心站起來,行了一個禮,“明月心告辭。”

她轉身向平台的邊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星河一眼。

“前輩,有一句話明月心想送給你。”

“請說。”

“在這蒼玄星上,有些人的善意是真的,有些人的善意是假的。但宗主的善意——”她的目光變得深邃,“——至少是真的。”

她縱身躍下平台,月白色的遁光劃過夜空,消失在天際。

平台上隻剩下陳星河和蘇瑤。

“前輩,”蘇瑤的聲音有些發抖,“月華宗……他們會不會……”

“不會。”陳星河拿起那枚玉簡,在手中轉了轉,“如果她想對我不利,不需要繞這麼大的彎子。星主級強者要對付一個化神期級彆的修士,一根手指就夠了。”

蘇瑤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眼中的擔憂仍然冇有消散。

“前輩,你會去嗎?”

陳星河沉默了一會兒。

“會。但不是現在。”

他需要時間準備。需要時間瞭解月華宗,需要時間完成破曉號的升級,需要時間讓自己在麵對星主級強者時有足夠的底氣。

“燭,”他在心中默唸,“分析這枚玉簡。”

“正在分析……艦長,玉簡中儲存的是一段精神印記。冇有檢測到惡意程式碼或陷阱。月華宗宗主在印記中表達了邀請前輩訪問月華宗的意願,語氣平和,冇有威脅。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什麼事?”

“月華宗宗主在精神印記中留下了一絲她的……氣息。燭無法準確描述這種氣息的性質,但它與蒼玄星的兩顆月亮之一的能量特征完全一致。這可能是星主級強者的一種標記方式——通過這絲氣息,月華宗宗主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感知到玉簡的位置。”

陳星河的手指微微收緊。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感知到玉簡的位置——這意味著,月華宗宗主知道他現在在天玄宗,也知道他會帶著玉簡移動。這不是威脅,而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我隨時可以找到你。

“燭,有冇有辦法遮蔽這種氣息?”

“理論上可以。‘異零’可以吸收和遮蔽幾乎所有形式的能量波動,包括這種精神氣息。但需要時間來分析氣息的能量特征,並調整‘異零’的遮蔽引數。預計需要三到五天。”

“夠了。在那之前,這枚玉簡放在洞府裡,不要帶出去。”

“遵命,艦長。”

陳星河將玉簡放在石桌上,站起來,走到平台的邊緣。夜空中,兩顆月亮懸掛在天幕上,灑下銀白色的光芒。蒼玄之眼在月亮旁邊緩緩移動,沉默而古老。

月華宗宗主——掌控其中一顆月亮的星主級強者——對他產生了興趣。這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被一個星主注意到,就像一隻螞蟻被一個人注意到。那個人可能隻是好奇地看它一眼,也可能隨手把它碾死。一切都取決於那個人的心情。

而他需要做的,是讓自己從一隻螞蟻,變成一個至少值得那個人認真對待的存在。

蒼玄星標準時間十月七日,破曉號傳來了一條好訊息。

“艦長,”趙鐵生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洞府中,臉上的疲憊被一種壓抑的興奮所取代,“‘異零’開采有了突破性進展。”

“說。”

“我重新設計了采礦機的鑽頭和分選係統,用‘異零’本身來製造關鍵部件——正如您之前建議的那樣。新的采礦機效率是原來的十二倍。按照目前的進度,我們可以在——四十天內完成全部三千噸的開采目標。”

陳星河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四十天——比原計劃提前了將近一個月。

“能源核心的共振問題呢?”

趙鐵生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這……正是我想跟您說的第二件事。艦長,在冇有蘊靈玉或天音石的情況下,我嘗試了一種……非常規的方案。”

“什麼方案?”

“我將一小塊‘異零’暴露在蒼玄之眼發出的脈衝訊號中。”

陳星河的手指停住了。“什麼結果?”

“共振波動幅度從百分之十二下降到了百分之七。”趙鐵生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語氣,“艦長,蒼玄之眼的脈衝訊號——那個每三秒一次的訊號——對‘異零’的共振有抑製作用。我不知道原理是什麼,但它確實有效。”

陳星河沉默了很久。

蒼玄之眼——那個在蒼玄星上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秘結構——它的脈衝訊號能夠抑製“異零”的共振。這不可能是一個巧合。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異零”和蒼玄之眼之間,存在著某種深層的、目前還無法理解的聯絡。

“趙師傅,能不能利用蒼玄之眼的訊號來完全解決共振問題?”

“理論上可以。如果我們在破曉號的能源核心周圍佈置一個接收裝置,持續接收蒼玄之眼的脈衝訊號,可以將共振波動幅度降到百分之三以下。但這個方案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蒼玄之眼的脈衝訊號隻有在蒼玄星附近才能接收到。如果我們離開蒼玄星,訊號就會減弱甚至消失。艦長,這個方案隻能解決眼前的問題,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異零’的共振。”

陳星河點了點頭。一個臨時的解決方案,但已經足夠了。他不需要破曉號永遠冇有共振——他隻需要它在最關鍵的時候,能夠穩定地輸出全部的力量。

“實施這個方案。論道大會之前,我要破曉號的能源核心穩定執行。”

“遵命,艦長。另外——”趙鐵生猶豫了一下,“艦長,蒼玄之眼的脈衝訊號中,除了那個三秒一次的規律訊號之外,燭還發現了一些……不太規律的東西。”

“什麼?”

“在規律訊號的間隙中,有一些非常微弱的、不規則的波動。燭分析了這些波動的模式,發現它們不是隨機的。它們攜帶資訊。”

陳星河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什麼資訊?”

“不知道。編碼方式與我們所知的任何編碼體係都不匹配。但燭可以確定一點——這些資訊不是自然產生的。它們是——通訊。”

陳星河站起來,走到洞府門口,看著夜空中蒼玄之眼的方向。那個巨大的結構在月光下反射著銀白色的光芒,沉默得像一座墳墓。但趙鐵生的話告訴他——這座“墳墓”是活的。裡麵有人在說話。

“燭,”他說,“全力分析蒼玄之眼的訊號。我要知道它在說什麼。”

“遵命,艦長。但需要提醒您——這可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訊號的編碼方式與人類文明的任何編碼體係都不匹配,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來破譯。”

“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關掉了通訊,站在洞口,看著蒼玄之眼。

蒼玄之眼——它是什麼?誰建造的?它在說什麼?這些問題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的腦海裡,讓他無法平靜。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探索蒼玄之眼的時候。他需要集中精力解決眼前的問題——論道大會、蘊靈玉、天音石、幽冥宗、月華宗。蒼玄之眼的秘密,隻能留到以後。

他把目光從蒼玄之眼上移開,轉身回到洞府。

第二天清晨,陳星河在晨練結束後,找到了蘇瑤。

“蘇瑤,你對月華宗瞭解多少?”

蘇瑤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月華宗是蒼玄星上最強大的兩個宗門之一,與太陽宮並列。他們的宗門在蒼玄星東域的月華山上,據說那座山是蒼玄星上離月亮最近的地方。月華宗的功法與月亮有關——他們吸收月華之力修煉,在月圓之夜實力會大幅提升。”

“月華宗宗主是什麼樣的人?”

蘇瑤想了想。“月華宗宗主道號‘月華仙子’,據說是一位女性修士,修為是星主級。她掌控著蒼玄星的兩顆月亮之一——‘玄月’。關於她的傳說很多,但真正見過她的人很少。有人說她已經有數萬歲,有人說她隻有幾千歲。有人說她美貌絕世,有人說她麵容蒼老。冇有人知道真相。”

“她為什麼會對我感興趣?”

蘇瑤猶豫了一下。“前輩……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我在天玄宗藏經閣中看到過一本古籍,裡麵記載了一些關於域外修士的事情。古籍中說,在蒼玄星的曆史上,每隔幾百年就會有域外修士到訪。大多數域外修士都是路過,停留幾天就走了。但有一些——”她停頓了一下,“有一些被蒼玄星上的星主級強者留下了。”

陳星河的手指微微收緊。“留下了?”

“古籍中說,星主級強者對域外修士的修煉方式非常感興趣。有些星主會邀請域外修士去自己的宗門做客,交流修煉心得。有些星主——”蘇瑤的聲音變得更低了,“——會用搜魂術直接讀取域外修士的記憶,獲取他們星域的功法和秘術。”

陳星河沉默了。

搜魂術——他在燭的文獻分析中讀到過這種術法。一種直接讀取他人記憶的邪惡法術,被讀取者輕則失憶,重則神魂俱滅。這種術法在修仙界被視為禁忌,但魔道宗門和一些不擇手段的正道修士,仍然會偷偷使用。

“前輩,我不是說月華宗主會這樣做——”蘇瑤連忙說,“我隻是……隻是覺得前輩應該小心。”

“我知道。謝謝你的提醒。”

陳星河回到洞府,坐在石床上,閉上眼睛。

月華宗宗主邀請他去“一敘”——是善意的好奇,還是惡意的覬覦?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見到月華宗宗主之前,他需要有足夠的底牌。

“燭,”他睜開眼睛,“月華宗宗主的實力評估。”

“根據燭對蒼玄星上星主級強者的能量特征分析,月華宗宗主的能量儲備大約是破曉號主炮理論最大輸出的——十二倍。但考慮到她掌控著玄月——一顆直徑約三千四百公裡的衛星——她的實際能量儲備可能遠超這個數字。星球不毀,星主不死——這意味著要殺死月華宗宗主,必須先摧毀玄月。”

摧毀玄月。一顆直徑三千四百公裡的衛星。以破曉號主炮目前百分之六十三的輸出,全力一擊可以摧毀一顆直徑約五千公裡的小行星。如果升級完成、能源核心穩定執行,理論最大輸出可以摧毀一顆直徑八千公裡的岩質行星。

摧毀玄月,在理論上是可行的。但這意味著與月華宗全麵開戰——意味著與整個蒼玄星上的星主級勢力為敵。這不是一個理智的選擇。

“有冇有其他的應對方案?”

“有的,艦長。與其正麵對抗,不如采取威懾策略。如果月華宗宗主知道破曉號的存在——知道有一艘來自域外的戰艦,擁有足以摧毀玄月的武器——她可能會重新評估與艦長為敵的代價。”

陳星河搖了搖頭。“不能暴露破曉號。破曉號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也是我們回家的唯一希望。如果蒼玄星上的星主級強者知道有一艘域外戰艦在蒼玄星附近,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來奪取它。”

“那艦長的意思是——”

“月華宗的邀請,我去。但在去之前,我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站起來,走到洞府的儲物室。從破曉號送來的物資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靈金、醫療藥劑、等離子手槍、能量手雷、以及一套備用的外骨骼裝甲。

他取出一把等離子手槍和三枚能量手雷,將它們裝入內甲的卡槽。然後他拿起那枚玉簡,放在手中。

“燭,玉簡的遮蔽方案完成了嗎?”

“完成了,艦長。‘異零’內甲可以完全遮蔽玉簡中的精神氣息。月華宗宗主無法通過玉簡感知您的位置。”

“好。準備一下,論道大會結束後,我們去月華宗。”

“遵命,艦長。”

陳星河將玉簡收入內甲的儲物卡槽,走出洞府。

天玄山的山巔在夕陽的餘暉中熠熠生輝,瀑布的水霧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彩虹。遠處的平原上,農田和村落星羅棋佈,炊煙裊裊升起。

這個世界很美。但美麗的外表下麵,隱藏著致命的危險。他需要小心——比任何時候都小心。

蒼玄星標準時間十月十五日,距離論道大會還有兩個月。

這天清晨,陳星河在晨練結束後,發現平台上多了一個人。

不是陸青河,不是蘇瑤,也不是任何一個他認識的弟子。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身穿天玄宗核心弟子的青色道袍,麵容英俊,但眼神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他的修為是元嬰中期——在覈心弟子中算是佼佼者。

“晚輩蕭雲舒,見過陳前輩。”男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陳星河點了點頭。“你是新來的?”

“是的,前輩。晚輩之前一直在外執行宗門任務,昨天纔回到天玄宗。聽師兄們說前輩在教導格鬥技巧,特來求教。”

“來吧。”陳星河走到平台的中央,“攻擊我。”

蕭雲舒冇有猶豫。他的身體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陳星河射來。拳頭上包裹著一層青色的靈力,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陳星河側身避開,左手扣住蕭雲舒的手腕,右手拍向他的肩膀。蕭雲舒的反應速度極快——在被扣住手腕的瞬間,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扭轉,從陳星河的控製中滑脫,同時一記側踢踢向陳星河的腰部。

陳星河冇有躲避。他抬起左臂,硬接了這記側踢。“異零”內甲吸收了全部的衝擊力,他的身體紋絲不動。蕭雲舒的腳踝在擊中內甲的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體。

“你的速度很快,但力量不夠。”陳星河說,“再來。”

蕭雲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再次撲上來,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招式也更加淩厲。但陳星河始終像一麵銅牆鐵壁,無論他如何攻擊,都無法突破那層銀白色的防禦。

三十招之後,陳星河一掌拍在蕭雲舒的胸口,將他擊退了十步。

“不錯。你的基礎很好,反應速度也很快。但你的攻擊太依賴靈力,忽略了肉身的力量。當一個修士的靈力耗儘時,他的戰鬥力會下降多少?”

蕭雲舒愣了一下。“修士的靈力不會耗儘——”

“會。在長時間的連續作戰中,任何人的靈力都會耗儘。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剩下的隻有你的肉身。如果你的肉身不夠強,那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蕭雲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晚輩受教了。”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前輩,有一件事晚輩想告訴您。”

“什麼事?”

“晚輩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聽說了一個訊息——幽冥宗正在集結力量。目標不明,但方向是南域。”

陳星河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幽冥宗正在集結力量,方向是南域——南域是天玄宗的所在地。這不是巧合。

“謝謝你。”

“前輩客氣了。”蕭雲舒轉身離去,消失在山路的儘頭。

陳星河站在平台上,看著蕭雲舒離去的方向。

“燭,查一下這個蕭雲舒。”

“正在查詢……蕭雲舒,天玄宗核心弟子,元嬰中期,入門三百二十年。在外執行任務的時間累計超過兩百年,足跡遍佈蒼玄星南域、東域和北域。在宗門檔案中,他的評價是‘忠誠可靠,能力出眾’。”

“在外兩百年……這個時間太長了。一個核心弟子,在外兩百年不回來,這不正常。”

“艦長,您的意思是——”

“我隻是覺得不正常。冇有證據,不能下結論。但——多留一個心眼總是好的。”

陳星河轉身回到洞府。他坐在石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蕭雲舒剛纔的戰鬥方式——速度極快,反應敏捷,招式淩厲。但他的眼神——

那個眼神不對。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在天玄宗修行了三百二十年,應該對這個宗門有深厚的感情。但蕭雲舒看天玄宗的時候,眼中冇有感情,隻有一種冷靜的、計算性的審視。

就像一個人在看一座他即將攻破的城池。

“燭,”陳星河睜開眼睛,“加強對天玄宗周圍區域的監控。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立刻彙報。”

“遵命,艦長。”

當天深夜,燭的警報聲將陳星河從淺眠中驚醒。

“艦長,天玄宗山門外三十裡處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能量特征與幽冥宗修士一致。數量——約二十人。修為從金丹期到化神期不等。”

陳星河翻身坐起,內甲在一秒內覆蓋全身。他走到洞口,看向山門的方向。夜色中,什麼都看不到,但燭的資料清晰地顯示著那二十個能量光點在緩慢地向天玄宗方向移動。

“他們在做什麼?”

“似乎在……等待。能量波動穩定,冇有攻擊的跡象。艦長,他們可能是在偵察。”

陳星河沉默了一會兒。二十個修士,從金丹期到化神期不等,深夜出現在天玄宗附近。這不是一次偶然的巡邏,這是一次有組織的偵察行動。

“通知玉衡真人了嗎?”

“燭已經將資訊傳送給了玉衡真人洞府的通訊終端——一個燭在天玄宗內部悄悄佈置的微型通訊器。玉衡真人已經收到資訊,正在召集長老。”

陳星河站在洞口,看著山門的方向。夜色中,天玄宗的護山大陣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芒,像一個沉睡的巨人。而在三十裡外的黑暗中,一群豺狼正在窺視著這個巨人,等待它露出破綻。

他回到了洞府,冇有采取任何行動。二十個金丹期到化神期的修士,天玄宗的護山大陣和長老們足以應對。他不需要出手——至少現在不需要。

但這是一個訊號。一個危險的訊號。幽冥宗正在試探天玄宗的防禦,試探玉衡真人的反應,試探——他的存在。

如果幽冥宗知道他在天玄宗,他們不會隻派二十個修士來。這二十個人,要麼是偵察兵,要麼是誘餌。他們在等他出手——如果他出手了,幽冥宗就能收集到關於他的更多資訊。他的戰鬥方式、他的法器、他的實力上限——這些都是幽冥宗想要知道的。

所以他不會出手。至少現在不會。

第二天清晨,玉衡真人在長老會議上宣佈了幽冥宗修士出現在天玄宗附近的訊息。會議的內容,陳星河通過燭佈置的微型通訊器聽得一清二楚。

滄溟真人主張加強戒備,收縮防線,將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弟子召回宗門。紫霄真人主張主動出擊,派出精銳弟子清剿那些幽冥宗修士,給幽冥宗一個教訓。兩派在會議上爭吵了整整一個時辰,誰也無法說服誰。

玉衡真人最終做出了決定——加強戒備,但不收縮防線,也不主動出擊。天玄宗進入二級警戒狀態,所有弟子的巡邏任務加倍,護山大陣全天候全功率執行。在外執行任務的弟子繼續執行任務,但保持與宗門的通訊暢通。

這個決定既冇有滿足滄溟真人,也冇有滿足紫霄真人。但它是玉衡真人的決定,冇有人敢反對。

陳星河聽完整個會議過程,對玉衡真人的評價又高了一分。在收縮和擴張之間,他選擇了第三條路——以不變應萬變。這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但它是最穩妥的選擇。一個三千六百歲的老人,在宗門麵臨威脅的時候,選擇了穩妥。

這需要智慧,也需要勇氣。

蒼玄星標準時間十月二十日,距離論道大會還有五十五天。

這天下午,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來到了陳星河的洞府。

不是蘇瑤,不是陸青河,不是蕭雲舒。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老年修士——頭髮花白,麵容枯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他的修為是化神後期,在這個年紀達到這個境界,不算天才,但也不算平庸。

“晚輩韓平,見過陳前輩。”老年修士行了一個禮,動作標準但有些僵硬,像是很久冇有練習過。

陳星河點了點頭。“韓道友找我有什麼事?”

韓平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上。“前輩,這是……一個人讓我轉交給您的。”

“誰?”

“他不讓我說他的名字。他隻說——‘故人’。”

陳星河接過玉簡,冇有立刻檢視。他看著韓平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有恐懼,有不安,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這個人不是自願來送信的。他是被逼的。

“韓道友,你受傷了。”陳星河的目光落在韓平的右手上——手指上有新鮮的灼傷痕跡,像是被某種高溫物體燙傷的。

韓平連忙將手縮回袖中。“冇……冇有。前輩看錯了。”

“是嗎?”陳星河的語氣平淡,但目光如同兩把刀,刺入韓平的眼中。

韓平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快步離去。

陳星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冇有阻攔。

“燭,掃描這枚玉簡。”

“正在掃描……艦長,玉簡中冇有檢測到惡意程式碼或陷阱。裡麵儲存的是一段文字資訊。”

“顯示出來。”

燭將玉簡中的資訊投射在陳星河的麵罩上。那是一行字,用蒼玄星的標準文字寫成:

“幽冥宗已與天蠍宗結盟,論道大會上將聯手對付天玄宗。小心你身邊的人。”

冇有署名。冇有抬頭。隻有這一行字。

陳星河將這行字讀了三次,然後閉上眼睛。

幽冥宗與天蠍宗結盟。天蠍宗——南域排名第十二的宗門,與天玄宗是世仇。兩個宗門聯手,在論道大會上對付天玄宗。這意味著天玄宗將在論道大會上麵對兩個宗門的圍攻——在切磋的名義下,天玄宗的弟子可能會被重傷甚至殺死,而天玄宗將因為“表現不佳”失去南域聯盟的席位。

“故人”——送信的人在玉簡中自稱“故人”。這個人是誰?是天玄宗內部的人,還是外部的人?他的目的是什麼?是真的想提醒天玄宗,還是在製造恐慌?

陳星河睜開眼睛。

“燭,查一下韓平這個人。”

“正在查詢……韓平,天玄宗外門長老,化神後期,入門一千二百年。在天玄宗外門長老中排名第七位。他的職責是管理天玄宗在山下的農田和村落,與凡人打交道。在宗門檔案中,他的評價是‘勤勉儘責,不善爭鬥’。”

不善爭鬥。一個不善爭鬥的化神期修士,被人逼著來送信。逼他的人,一定比他強大得多。

“燭,韓平離開後的行蹤能追蹤嗎?”

“可以。他的能量特征已經被燭記錄。他正在向山下的方向移動——速度很快,不像是正常行走,更像是在逃跑。”

“記錄他的行蹤。如果他離開了天玄宗的範圍,通知我。”

“遵命,艦長。”

陳星河將玉簡收入內甲的儲物卡槽,站起來,走到洞口。

幽冥宗與天蠍宗結盟。論道大會上將聯手對付天玄宗。小心身邊的人。

最後那句話——“小心你身邊的人”——是最讓他在意的。

身邊的人——是誰?是天玄宗的弟子,是長老,還是……他自己都不確定。

他想起了一個月前來到天玄宗的蕭雲舒——一個在外執行任務兩百年的核心弟子,在幽冥宗開始集結力量的時候回到了宗門。他的眼神中冇有對宗門的感情,隻有冷靜的審視。

他想起了一個時辰前在長老會議上爭吵的滄溟真人和紫霄真人——他們的爭吵是真的,還是在演戲?

他想起了玉衡真人——一個三千六百歲的老人,在宗門麵臨威脅的時候,選擇了最穩妥的方案。這個方案是明智的,還是……無奈的?

他想起了蘇瑤——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在荒寂山脈中麵對死亡時,眼中冇有恐懼,隻有憤怒和不甘。她是一個真正的天玄宗弟子,她的忠誠不需要懷疑。

他想起了陸青河——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不使用靈力的情況下用一根手指支撐身體倒立了五十秒。他的意誌力不需要懷疑。

但他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意誌力和忠誠就完全信任他。在這個世界上,信任是一種奢侈品。他負擔不起。

“燭,”他說,“加強對天玄宗所有核心弟子和長老的監控。任何異常行為——任何——都要記錄下來。”

“遵命,艦長。但需要注意——天玄宗有核心弟子約三百人,長老十五人,外門長老三十六人。全麵監控需要大量的計算資源,可能會影響其他任務的進度。”

“調整資源分配。星圖計劃的優先順序降到二級。蒼玄之眼訊號分析的優先順序也降到二級。監控天玄宗的優先順序提升到一級。”

“遵命,艦長。資源分配已調整。”

陳星河站在洞口,看著天玄山的山巔在夕陽中漸漸暗下去。

夜幕降臨,兩顆月亮升上了天空。蒼玄之眼在月亮旁邊緩緩移動,沉默地注視著一切。

那個在蒼玄之眼中發出訊號的存在,是否也在注視著天玄宗?是否也在注視著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論道大會之前,他必須找出那個“身邊的人”。

因為如果那個人在論道大會上出手,天玄宗可能等不到玉衡真人衝擊大乘期的那一天。

(第一卷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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