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熔金,將天際線最後一道輪廓浸在琥珀色的光暈裡。
欣佳踩著樓梯向上走,寬大的外套籠著纖薄的骨架,少女的臉頰白得近乎透明,暮色在她眼下洇出淡淡的青影。
儘管身形瘦弱如風中蘆葦,卻難掩驚心動魄的豔麗。
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眉峰已生得濃黑如墨,杏眼浸著水光,鼻梁秀挺,唇色天然帶著櫻粉。
這副容貌在孤兒院粗布麻衣的襯托下,像荒草堆裡突兀綻放的山茶,美得不合時宜。
欣佳在三樓走廊儘頭停下,麵前是掛著“生活老師辦公室“木牌的房間。
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
欣佳轉動冰涼的門把手,踏入被夕陽斜切出明暗界限的房間。
一張深色辦公桌後,坐著個戴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頭頂的髮量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稀疏。
他抬眼時,露出一張肥胖的發福的臉,四目相對的刹那,欣佳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這是她的生活,勞動老師,盛凱。
盛凱走到門邊,“哢噠“一聲鎖上了房門。
欣佳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欣佳啊,知道老師叫你來做什麼嗎?“盛凱的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
欣佳抬起頭,精緻的麵龐上帶著懵懂,眼睫卻在燈光下微微顫抖:“老師...不是說我考得不好,要幫我補習嗎?“
“是啊是啊,“盛凱的手掌落在少女瘦削的肩頭上,
“咱們福利院的孩子,隻有讀書纔有出路。你這麼聰明,將來肯定能出人頭地...“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身子湊近,下巴幾乎要碰到少女的發頂,“來,老師給你看看錯題。“
辦公桌前的木椅發出“吱呀“聲,欣佳被按著坐在椅子上。
盛凱的手臂攬著她的肩,濕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這道題不該錯的...“
他的腦袋越湊越近,幾乎要貼上少女的臉頰,“欣佳啊,你這皮膚怎麼這麼好...“
少女微微瑟縮,肩頭抵著椅背:“老師,有點熱...“
盛凱喉頭滾動了一下,視線黏在她滑嫩的側臉,像貪婪的爬蟲:“熱就把外套脫了嘛。“話音一落,手指已拉住校服拉鍊向下扯。
“不!不用了老師!“欣佳按住衣襟,想要站起身。
“怕什麼,老師又不是壞人,“他的笑容變得僵硬,手下力道卻加重了,
“就是覺得我們欣佳長得太招人疼了...“
撕扯間,劣質外套的縫線“嗤啦“一聲崩開,青灰色的布料裂成兩半,露出裡麵細瓷般光潔的手臂。
少女如受驚的幼鹿般彈起,腿不小心碰觸到了桌腿,刺痛襲來,欣佳的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盛凱直起身,臉上浮現出猥瑣的笑:“跑什麼,還冇講完呢...…“
話冇說完,緊鎖的房門突然傳來“砰砰“的巨響。
兩人的目光瞬間轉移過去,看到老舊的門板被狠狠撞開。
首先衝進來的是一個清瘦的少年,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透,貼在蒼白的額頭上,他是秦陽,欣佳的好朋友。他的身後跟著兩位氣喘籲籲的老師。
欣佳蜷縮在牆角,撕裂的校服露出圓潤的肩頭,白皙的皮膚上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渾身抖個不停。
而盛凱手裡還攥著半條扯下來的布條,臉上血色儘褪。
秦陽的眼睛瞬間紅透了,像點燃的炭火,他衝上前一腳踹在盛凱的小腹上。
男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肚子癱倒在地,眼鏡滑到了鼻梁下。
少年立刻轉身,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欣佳肩上:“冇事了,我來了。“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安慰的拍了拍欣佳的後背。
王校長鐵青著臉走進來,看到地上狼狽的盛凱,氣得渾身發抖:“盛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