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蜿蜒的國道上疾馳,窗外的景色從喧囂的城市漸漸過渡到荒涼的鄉村,最終駛入土花村所在的偏遠山區。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和崎嶇的山路,夕陽的餘暉灑在車頂,卻無法驅散空氣中逐漸凝重的陰冷。
江安寧坐在後座,緊握著安全帶,心跳聲在耳邊清晰可聞。
這是她第一次參與實戰任務,作為市玄鏡司目前唯一的實習生,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隻能握緊胸口處的護身符,好像這樣就能從那份來自親人的溫暖中獲取力量。
唐雪嵐坐在副駕駛,回過頭輕聲道:“別緊張,小安寧,有我在。”
她的語氣輕鬆,帶著隊長慣有的從容,看上去與其餘隊員沒什麼區別,但她身上沉穩的氣質,卻讓江安寧感到安心。
唐姐就是那個永遠都能為小隊兜底的人,有她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車隊抵達土花村時,太陽依舊高懸於天上,可此時的村莊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田野間看不到農人勞作的身影,連雞鳴犬吠聲都完全消失。
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泥土和腐葉的陰風撲麵而來。
江安寧皺了皺眉,周圍瀰漫的鬼氣讓溫度都下降了許多,她下意識緊了緊製服,
環視四周,村中景象令人不安,房屋門窗緊閉,街道空無一人,隻有村口那塊寫著【土花村】三個字的石碑,歡迎著玄鏡司眾人的到來。
唐雪嵐皺眉環顧四周,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對於鄉村中出現鬼怪的事件,他們小隊也曾多次前往處理,可從未有任何一次像眼前這般,大白天的村莊就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好像全部村民都已經撤離了一般。
揮手示意隊員散開,小隊七名正式成員迅速進入警戒狀態,各自調動靈元,不同屬性的元素氣息在空氣中隱隱交織。
江安寧跟隨隊伍,小心翼翼地踏入村莊。
街道上空無一人,彷彿整個村子被遺棄了一般,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腐臭味,令人作嘔。
不知為何,少女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不對勁……”唐雪嵐低聲道:“我收到的訊息與實際不符,村子中的情況可能比我們想像中複雜。小安寧跟緊我,出現意外情況我會帶你突圍出去。”
一旁跟隨的常明道長也將桃木劍拿在了手中,目光淩厲地掃視著周圍環境:“貧道會護佑兩位周全,但也請兩位小心行事。”
老道眉頭皺在一起,觀氣術能夠看出,此地陰氣濃度異常,卻並未聚集在一處,而是如同薄霧般瀰漫在整個村莊上空,這種情況極為罕見,一般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存在大量低階鬼怪,要麼有著什麼極為強大的存在,在暗中操控。
可即便他動用道法推演,都看不出個所以然,就好像有東西矇蔽了此處的天機……
“看這裏!”短髮女隊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沉寂。
眾人循聲趕去,隻見她站在一間破舊的牛棚前,牛棚的門板被暴力撞開,木屑散落一地,裏麵幾頭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皮開肉綻,鮮血早已凝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江安寧捂住口鼻,強忍住反胃的感覺,湊近觀察屍體。
牛的脖頸處有明顯的抓痕,深可見骨,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氣。
“這是……鬼怪乾的?”她小聲問道,但眼下情況已經很明顯,甚至傷口還很新鮮,陰氣都未散去。
唐雪嵐蹲下身,手中浮現綠色光芒,輕輕覆蓋在牛的傷口上,將黑氣驅散。
可看著下麵的傷口,她的眉頭卻皺的更深。
因為鬼很少會主動襲殺動物,而一般發生這種情況,很大可能是……有人控製。
另一邊,壯漢的聲音傳來:“唐隊!你們看這邊,有情況!”
眾人連忙趕到聲音傳來的方向,在壯漢腳下,是一攤血跡,旁邊還有車轍的痕跡。
“這裏發生過車禍?”
因為他們都不是警察出身,所以隻能初步做出猜測。
這座村子並不算小,有車輛進出很正常,但問題是,車輛進出的痕跡太少了。
全村上下有幾百口人,如果全部轉移,那麼動靜不可能小,可他們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卻像是整個村子的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老周,你去聯絡鎮派出所,調查村民是否被轉移到了鎮上,以及最近是否有車禍發生。”
“小劉,你去駐村民警辦公室調取監控,看看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陌生車輛或者人員進出村子。”
兩人領命而去,唐雪嵐則將目光看向了常明道長。
隻見他正將桃木劍劍尖指向地上的血跡,口中念念有詞,試圖探查。
片刻後,他眉頭緊鎖,語氣凝重:“此地鬼氣瀰漫,天機被某種力量矇蔽,貧道無法探知鬼怪的準確位置。”
“矇蔽天機?”
唐雪嵐臉色微變,這種情況其他人可能不理解,可在省局培訓過的她很清楚,如果鬼怪的強度達到……
突然!一陣陰風席捲而來,空氣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遠處傳來一聲怒吼:“唐隊!這傢夥藏在辦公室!你們快來!”
藏在辦公室?
瞬間!唐雪嵐便在腦海中拚湊起了大概的情況,更加證實的一點——土花村的鬼怪,絕對是被人為弄出來的!
對方早已料到玄鏡司的人會前來調查,也清楚自己會讓人調取監控檢視情況,所以安排鬼躲在辦公室……
那對方為何不提前清理痕跡?還是說做不到?
不可能,鬼能留在辦公室就說明,對方有能力控製這隻鬼。
那他又為何將鬼留在這裏呢?難道此處有什麼秘密不成?
村民又在何處?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而此時,她的心中浮現出更糟糕的念頭……
如果說,對方的目的是做一場實驗,用自己帶隊的玄鏡司,來實驗這隻鬼的力量呢?
那對方是否準備了,足以應對一隻玄鏡司小隊全部成員協同作戰的後手?這一猜測剛一浮現腦海,便在心底瘋狂蔓延,她甚至都已經猜到了對方準備的究竟是什麼。
可是,那東西真的能人為控製?
無論如何,她當機立斷地轉身命令道:“這裏情況有些不對,薇薇,你帶小安寧先撤!我們把小劉接回來就去找你們。”
長發女隊員立即點頭,拉著江安寧便往出村的方向跑去。
江安寧清楚自己實力低微,留在這裏也隻能拖後腿,便沒有猶豫,緊跟在長發女隊員身後,兩人迅速穿過空曠的街道,往村口跑去。
唐雪嵐率眾奔襲在通往村辦公室的泥濘土路上,軍靴碾碎青苔覆蓋的石板,飛濺的碎石在鉛灰色蒼穹下劃出淩亂的軌跡。
不知何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經不在,沉甸甸的陰雲彷彿吸飽了腐水的棉絮,將最後的天光壓進地縫。
腥臭的瘴氣從茅草屋簷滴落,在磚牆上拖出黏膩的痕跡,宛如千百條蛆蟲正沿著鼻腔往顱腦深處蠕動。
金屬碰撞聲裹挾著爆鳴,驟然撕開死寂!
百米外,小劉的火焰長刀劈在鬼物肩頭,炸開大片火星,刀刃竟卡在森森白骨間,不得寸進。
她左臂衣袖已被撕成布條,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正滲出黑血,卻仍用膝蓋頂住鬼物下顎,火靈元順著刀身瘋狂灌入對方體內,企圖將其焚為灰燼。
見此一幕,唐雪嵐足尖發力,腳下青石板瞬間炸碎!她的身影一騎絕塵的沖在最前方,一個呼吸間,便已經衝出數十米。
未及近前,腥濁的瘴氣就壓得人舌尖發麻。
唐雪嵐瞳仁倏地收縮,鬼物潰爛的軀體在武者強大的視力前,分毫畢現。
它脖頸處翻卷的皮肉間,嵌著半截蛆蟲屍體,乳白體液正順著森白骨節嘀嗒垂落。
當它抽搐著扭轉頭顱,潰爛的眼窩竟滲出膠狀黃膿,那液體在顴骨上拉出蛛絲般的黏液,散發出醃漬內髒髮酵的酸敗味,鼓脹的腹腔表麵肉瘤密佈,仔細看去,那些嬰兒拳頭大小的鼓包,竟都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每張臉都在無聲尖叫,潰爛的嘴唇開合間,露出黑黃交錯的殘牙,以及殘缺不全的舌頭。
所有嘶吼最終都悶死在蠕動的筋膜裡,化作腹腔深處黏稠的咕嚕聲。
膿血浸透的趾爪抓過地麵,在青石板上犁出五道冒著氣泡的焦黑溝壑,彷彿連石頭都在被它的怨毒腐蝕。
即便是閱歷豐富如常明道長,見到這隻鬼物之時,也忍不住眉頭緊鎖。
對於這隻二級鬼,唐雪嵐並未放在心上。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用來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危機。
“道長,速戰速決!”
常明道長微微頷首,手中桃木劍輕輕一抖,劍尖指向鬼怪,口中念念有詞。
唐雪嵐蹬地暴起,木靈元在拳峰凝成狼牙狀尖刺,狠狠砸向鬼物的頭顱!
鬼物也注意到了攻來的敵人,腹腔人臉同時張開血口,腥臭膿液如箭雨激射,卻被唐雪嵐一個閃身全部躲避,右拳裹挾破風聲砸中肩胛,木刺瞬間暴漲三尺,貫穿腐肉將其釘在磚牆之上。
常明道長劍指抹過桃木劍,硃砂符籙燃起青焰,化作流光斬向鬼物的脖頸!
鬼物掙紮間扯斷左臂,斷肢化作黑霧直撲唐雪嵐麵門。
她左掌虛握,牆縫裏竄出的荊棘絞住黑霧,葉片上木靈元流轉如碧玉,將霧氣吸食得滋滋作響。
“鎖!”
道長擲出三道縛魂符,黃紙精準貼中鬼物天靈、膻中、氣海。
唐雪嵐趁機騰空躍起,雙拳凝聚灰光,施展出了她唯一學過的武技:“破罡拳!”
拳風裹挾著碎石塵土,轟然砸向那被符咒束縛的扭曲身體。
灰光閃爍間,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鬼物龐大的身軀在拳勁下猛地一顫!腐肉四濺,連帶著牆上的青磚都被震得粉碎!
最後一擊,道長劍尖挑著張紫雷符刺入鬼物眉心,雷光驟然炸開!腐肉如暴雨傾瀉,未等落地便被殘餘青焰焚成飛灰。
後方的兩名土靈元覺醒者合力撐起一道黃色屏障,將逸散的黑霧阻擋在外。
常明道長拔出桃木劍,甩去劍身沾染的灰塵。
身後,體形龐大的鬼物幾乎已經消散完畢,在這位高出它一個大境界的道門高手麵前,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便被徹底消滅。
小劉剛準備上前,但看到隊長和常明道長嚴肅的神情,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也意識到了事情還未結束。
鬼物死了,可週圍瀰漫的鬼氣卻並未消散,甚至更為濃鬱。
她猛地抬頭望天,不知何時,天空竟然完全黑了下來!
不是被烏雲遮蔽的黑暗,而是某種詭異的真空狀態。
暮色如同凝固的墨汁潑濺在穹頂,沒有黃昏的漸變,彷彿造物主突然撕掉了白晝的最後一截時間,隻留下黏稠到令人窒息的漆黑,連呼吸都被染成了瀝青般的質地。
“這……這是怎麼回事?”
唐雪嵐和常明道長也注意到了不正常的天空,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
“道長,您也注意到了吧?眼下的情況,莫不是……”
“唐隊長,您也發現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常明道長轉過身,看向鬼物消散的位置,嘆道:“從前的鬼怪,不是這般樣子,更不會在白天公然現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這位年過六旬的老道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常明道長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二十餘年前,天地間靈氣開始復蘇,鬼物也隨之異變,實力大增,且行為愈發猖獗。原本的鬼物,容貌僅為接近死者生前之形態,可如今,這般樣子,簡直已非人間所有。”
他還有半句話藏在心裏,便是靈元的出現,與靈氣復蘇、鬼物異變的時間,出奇的吻合。
這也是道門選擇與玄鏡司合作的原因之一。
這群靈元覺醒者身上,或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講完這些,他將目光放在了幾位麵露困惑的年輕隊員身上,繼續說道:“鬼物的異變,不僅是實力大增,更可怕的是其附帶的一項能力……”
“鬼域……”
唐雪嵐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說出了在如今情況之下,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提起的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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